近水楼台近水楼台,他的楼台已经不在二组了,而是一整个城市!他只能翻陆淮给他的那本书,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上次他就发现缺了一页,当时没有多想,他去局里的图书馆借了一本同版的,翻到对应的页码,把那页的内容抄下来,补在缺页的位置上。但今天,他又发现少了一页。直觉告诉他不对,他拿过从图书馆借来的,对应着翻到那一页。内容没有问题,理论是连贯的,论证是严密的。沈照把这两页放在一起,意识到一件事,内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陆淮写在页边的东西。他重新检查了书,沿着纸边,看到找到了几个很浅的压痕。他确定了,缺的那两页是陆淮撕的,但问题是陆淮为什么要撕掉?陆淮在那页上写了什么?他把缺失的那页抄下来,夹进笔记本里,打算找个时间问陆淮。说要找时间,没想到时间来得刚刚好。穆风婚礼那天,沈照站在礼堂门口,低着头给陆淮发消息,说婚礼结束后我去工作室找他。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他也没在意,抬起头就看到不回他消息的人就站在礼堂门口。陆淮正微微弯腰确认签到簿上的名字,沈照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陆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签到簿上该签的字签完,直起身:“怎么了?”沈照看着他,怎么了?他拉着陆淮走到旁边:“不告诉我?”陆淮低下头笑了一下:“告诉你什么?”沈照生气,这个人昨天还跟自己吃了晚饭,前天还一起散步,大前天他轮休的时候还去工作室待到晚上,一点消息也不漏给他,什么意思?逗得差不多了,陆淮才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没有确定今天有没有时间,刚才确定了,所以才来了。”沈照好受了一点。“你是女方的人?”陆淮说:“是朋友。”沈照笑了起来:“那我们的朋友圈还是蛮有交集的。”陆淮点点头,看着沈照。穿着西装的沈照和穿警服的沈照不太一样。警服是板正硬挺的,把他的专业和严谨全部撑在外面。西装是软的,面料贴着他的腰线往下走,在胯骨的位置微微收拢,没有戴警徽和肩章,整个人的气质就沉下来了,多了一层松弛和私人化的温度。他看得有些明显,目光在沈照的衣领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的腰上。“看什么?”沈照歪着头回看他。陆淮走近一步:“不当伴郎?”沈照笑了一声:“不当。穆风就三个伴郎,两个他家那边的,一个郝严肃,而且当伴郎多麻烦。”陆淮笑了笑,目光在沈照脸上停了好几秒,那双眼睛在侧廊柔和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深。“很帅。”“什么?”沈照愣了一下。陆淮摇摇头,转身往礼堂里面走。沈照反应过来了,他追上去。“陆教授,你再多夸我几句啊,夸一句就跑,你这人怎么这样。”婚礼也很简单,流程走完了,穆风和妻子给沈照敬完酒,沈照就溜达到了陆淮那一桌。沈照拉开椅子坐下来,膝盖在桌下轻轻碰到陆淮的腿侧。“今天的酒好喝。”他侧过头,在陆淮耳边说。陆淮侧过脸来:“但不能多喝。”“你就说好不好喝吧。”陆淮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喝。”沈照笑起来,他从桌上拿了个新杯子,倒满了,举到陆淮面前:“快。”陆淮摇摇头,端起自己的杯子,杯沿轻轻碰在沈照的杯沿上。花雕入喉,醇厚温润,后味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话梅甜香,是好酒。沈照在陆淮耳边轻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陆淮点了点头。“你给我的那本书,你为什么要撕掉几页?”周围的人声嘈杂,他们这一桌的其他人陆续去新郎新娘那边敬酒,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个,喧嚣像一层薄薄的帷幕围在他们四周,将他们和世界隔开。陆淮侧过头看他:“看到哪里了?”沈照倾过身:“味觉与嗅觉的快乐,是最未经升华的肉体愉悦,不需要审美、道德的包装,就能让两个个体直接产生身心的粘连。”气息裹着酒香,落在陆淮颈侧。陆淮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看得好快。”沈照轻轻笑了一声。“这是陆教授撕掉的那页,陆教授,你为什么要撕掉它?”陆淮不说话,握着杯子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沈照继续说:“是你在上面写了什么不能看的吗?”陆淮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他看着杯底那一圈透明的酒液残留,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