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垂着眼看他,眼睛里有几种细微的光在交替闪过,最终弯起来。“沈老师讲得真好,我明白。”氛围松下来,沈照也弯起嘴角:“好的,那现在让我睡一会儿。”陆淮重新搂住他,手从他的后颈慢慢摸到耳朵,低下头,嘴唇贴着沈照的发顶,闭上眼。等再醒过来,怀里空了。干劲十足!陆淮直起身,客厅里安安静静,他喊了一声:“沈照。”没有人应,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往楼梯上喊。“沈照。”依旧没有回应,他站在原地,心口有些发冷。“陆淮?”一楼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沈照走出来,穿着浴袍,“怎么了?我洗澡呢。”等他看清陆淮的脸色,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怎么了这是,我想着洗完澡再叫你。”陆淮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放下,说:“我以为你走了。”“我走了肯定会叫你,我什么时候不和你说了。”沈照这下是真的完全感知到陆淮不对劲了。他拉着陆淮走到沙发边把人按下去,表情收得很严肃。“我问你,谈恋爱这三个字里面,哪一个字最重要。”陆淮眼睛动了动,从那种微微失焦的状态里慢慢聚拢回来,然后说:“爱。”沈照失笑,却也没法反驳。“我换一个问法,谈恋爱这三个字,排在第一的是哪一个字。”“谈。”陆淮说。“对,谈。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陆淮,你从昭州回来之后为什么这么奇怪,别拿担心这种话糊弄我,我不傻。”沈照非常严肃,他不觉得一段关系必须是完美的,也不觉得出现问题就是失败的标志。两个人走到一起都会有缝隙,重要的是愿意把那些缝隙摊开来看,而不是用漂亮的布把它们盖住。有问题就解决,有困惑就提出来,憋在心里算什么事?陆淮低下头,沈照看得出来,他在沉默,但不是拒绝沟通。“昭州的杀人案,凶手是市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沈照一愣。“抓到人之后,警方在福利院做了前置背景调查。”陆淮抬起头看他,“排查的时候,福利院的孤儿档案名单里面,有你。”“凶手很残忍,我们的侧写追溯到他的童年,结合他的证词,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小时候蓄意破坏过其他孩子的收养流程。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记载不多也不清晰。可能他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交集。我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你有爱你的父母,有稳定的工作,有健全和强大的内心,但这不影响我为此感到……”陆淮停住,看着沈照的眼睛:“感到害怕。”沈照的鼻头忽然有些酸,他问:“心疼我?”陆淮点头:“心疼你。”沈照低下头,他对于过去向来不喜欢回看,也不喜欢记住不好的事情。但跨越二十年的时间,有人在翻查凶案时看到了他的名字,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从昭州带回来,放在自己心口上沉甸甸地压了好久。他突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跨越时间的,为他而生的怜惜。他蹲下身来,膝盖撑着地板。“说真的,小时候在福利院的事情我也不怎么记得了,但肯定是有人护着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说的词不达意,甚至有些笨拙。陆淮拉住他的手,把他从面前拉起来,往自己怀里带。沈照顺着那道力跨过去,整个人坐在他身上,陆淮环着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胸口。“不记得了也好。”他说,“那就好。”沈照低头看着那颗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笑起来。“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听不懂陆教授在说什么。”陆淮的嘴唇隔着浴袍在沈照胸口落了一个吻,他轻声说:“爱你。”沈照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那股酸软中拽出来,郑重其事地开口。“陆淮,你只需要关注现在的我就可以了,我现在很好。当然,陆教授怎么想都可以,心疼也可以,后怕也可以,就是要和我沟通,不要把事情全都堆在你心里。我现在有点厉害,能一下感觉到你的心情了。”陆淮在他怀里轻笑了一声:“明白了。”沈照拍了拍他的头,直起身来:“我去换一下衣服,要走了。”“我送你。”陆淮也跟着站起身来。“行啊。”沈照一边扯浴袍的带子一边往卧室走,“刚好你把车开回来,莫队下了新命令,办案期间不让开自己的车了。”陆淮走到他面前,低头给他把裤扣扣好。“为了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