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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沈照追上去，脑子里飞速转着。“不是那个喝酒啊陆教授……”“我知道。”陆淮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抬头看了沈照一眼，车窗没关，脸在车内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注意安全。”“不是……”沈照还想再说点什么，车窗已经升上去了，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扬长而去。沈照站在路边，手上还拎着陆淮买的东西。他闭了闭眼，转过身，郝严肃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后知后觉的惊恐。沈照一把按住郝严肃的肩膀：“你害我啊郝严肃。”郝严肃被他按得矮了半截，苦着脸辩解：“我怎么知道你追人追这么久没有一点进展啊……”沈照觉得天塌了。我能脱衣服吗……沈照做了个梦，梦里的情景是那天晚上，陆淮站在他对面，声音裹着夜风，凉得砭骨：“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他刚要张嘴说专案上脱不开身，陆淮的眼神已经淡了下去，截住他的话头：“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话音落定，人转身就走，连半分停顿都没有。沈照想追，脚却被钉在水泥地面上挪不动，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融进夜色浓黑里，越走越远，终至不见。沈照猛地睁眼。空调还在嗡鸣，桌面还是凉的，右臂被压得发麻，血脉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组员们也都趴在桌上睡觉。他们在等莫蓁来传达那个跨省案件的最终消息。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指腹触到一层细薄的湿意。好吓人、好混账的梦。现实里哪里是这样，那天他给陆教授打电话解释，那头的陆淮声音温软，半句重话都没有，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好好休息。陆教授明明那么好，哪里会像梦里那样冷着脸训人。沈照垂眼牵了牵嘴角，又有点臊得慌。确实是他不像话，追人追得半半拉拉，连着几天都音讯全无，换谁心里都得生气。先前事情压在头上顾不上，如今差不多全线收网，心口那点攒了许久的念想就跟着冒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烫得人坐不住。他站在窗边醒了会儿神，莫蓁就推门进来了，她扫了一圈趴着的人，放轻了脚步，沈照和她对视了一眼，懂了。他走过去，接过莫蓁递过来文件袋。结案批复的字迹赫然在目，跨省串案全线告破，最后几名在逃人员已于凌晨落网，涉案物品全部起获，三省七市的兄弟单位协同收网，大获全胜。莫蓁压低声音说：“一组两天假，自由安排。”沈照抬手敬了个礼，用气声回她：“感谢领导。”莫蓁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走了。沈照转身走到白板前，拿马克笔写了两行字：结案，休整两日。笔锋利落，藏不住一点轻快。他回头扫了眼睡得东倒西歪的组员，没叫醒人，拿着车钥匙和手机出了办公室。下午四点半，陆淮的工作室楼下。沈照把车停好，走到楼前那片小草坪边上站定，这个时间，陆淮会在工作室待到五点前后，从正门出来，穿过这片草坪去停车场。他就站在门对面的那棵鹅掌楸下面，公安大学的办公楼楼下他也是这么站的。隔着一段距离，刚好能把那个人从门里走出来的整个画面收进眼底，从推门到迈步，从抬头到目光落定。风卷着草叶的清气息扑过来，熬了两夜的神经一松，困意就跟着往上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再抬眸时，陆淮已经走出来了。沈照心口一跳，往前迎了几步。“陆教授，”他站定在人面前，笑着，“下班这么快吗？”陆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两秒。沈照的神采是藏不住的，可眼下那片倦意也明明白白。沈照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我说话算话吧，一忙完就来找你了。”话音刚落，手腕忽然一凉，陆淮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转身就往楼里走。“哎……”沈照懵了一下，脚步下意识跟着走。陆淮一路都没说一句话，沈照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一路被拉到工作室，办公区还有两个人在工位上整理资料，看到陆淮拉着一个人穿过走廊，目光追过来，又默契地收了回去。沈照没敢说话，乖乖被陆淮牵着走，直到进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又拐进侧边的休息室，门咔嗒一声合上。“陆教授，为什么我们又回来了？”沈照回过味来了。陆淮松开了他的手，打开顶灯，又按下墙边的一个按钮，窗帘缓缓向中间合拢，窗外的天光被一寸一寸地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