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对哦,我的命就是他的命,我不能不珍惜他的命,吃饭我要吃饭!”谭丽端起碗,一口一口喂他吃着蛋羹。陆锦程的眼泪流了满脸,他悄悄别过脸。星茴终于肯吃饭了!可是没过多久,星茴又抱着马桶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陆锦程的口腔里尽是苦涩。叶星茴轻轻喘息着,“我没事,是刚才吃得太急了,厨房里还有吃的吗?”谭丽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我去拿。”一盘盘饭菜端上来。叶星茴努力吃东西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陆锦程和谭丽。谭丽看不下去了,借口有事,去房间里大哭了一场。陆锦程在旁边陪着,眼里含着泪,“慢点,别噎着了”深夜。叶星茴半躺在床上,一下下抚着白雪的毛发。“顾云深,我今天有好好吃饭,你回来吧!”窗外风声呼啸着,似是在呜咽。“今晚能梦见你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该去哪里找你?”呼吸渐渐变轻,小兔也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床边。冰雪融化,浓雾渐消。一座红墙黄瓦的寺庙隐在山间,晨起的微风吹得庙宇四角的风铎叮咚作响。有丝丝青烟从庙宇中溢出,渐渐散在风里。一位老和尚,拎着扫把从庙里出来,一点点清扫着山门前堆积的枯叶。叶星茴迎着晨雾,慢慢踏上台阶。殿宇里的烛火轻轻摇曳着,有人正将一根长长的蜡烛,接在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上,以维持蜡烛长明不灭。有风吹进来,微弱的火苗摇曳着,将要熄灭,那人连忙撑起宽大的手掌,紧张的护着这一簇微弱的火苗。火苗越烧越旺,那人将一盏琉璃灯罩,仔细罩在蜡烛上。蜡烛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那人小心将烛火放到佛龛上。他跪在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晨光将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愈发柔和。叶星茴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纹路上。手背血管的形状,是那样的熟悉。“顾云深,是你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那人狠狠一震,慌忙站起身,却背对着他,不肯回头。叶星茴踏进大殿,那人的身影顷刻间变得透明,渐渐消失不见。“顾云深!”叶星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星茴,你没事吧?”陆锦程心惊肉跳,慌忙去拉他的手。叶星茴转过脸,紧紧盯着陆锦程,“爸爸,我知道顾云深在哪里了!”他的余生里,都是我雾隐寺。因为经年被浓雾覆盖,鲜少有人踏足。顾云深曾经带着叶星茴去过一次。凭着印象,叶星茴领着钱川一路爬涉到庙门前。他抬头望着高处的庙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离得越近,叶星茴的心里就越忐忑。万一,那只是一个梦呢?万一,顾云深真的不在这里呢?他又该怎么办?茫茫天地,他又该去哪里寻他?钱川指着大殿,气喘吁吁,“要不歇会儿?”叶星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吧,我们上去。”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叶星茴和钱川一前一后进了大殿。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大殿里却没有顾云深的身影。一阵恐慌在心里蔓延。那根蜡烛还好好的燃烧着,生机勃勃。点蜡烛的人,去了哪里?“顾云深,你在吗?”声音回荡在大殿里,将烛火震动的轻轻摇晃。钱川:“那边好像有人。”两人从主殿穿过,后殿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有人正弯着腰清扫着台阶。叶星茴慢慢走下台阶,停在那人身前。他轻轻开口,“顾云深?”那人慢慢转身,蹙眉道:“你是”叶星茴瞳仁剧烈收缩,眼前的顾云深,头发已经花白,脸色是许久未见阳光的苍白。此刻,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陌生。眼前浮起一层雾气,叶星茴哽咽着,“顾云深,你不不认得我了吗?”钱川:“别啊,你谁都能忘记,就是不能忘记星茴啊!他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了!”顾云深定定地望着叶星茴,轻轻笑了,“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们应该曾经相识。”叶星茴笑了笑,眼泪却落下来。顾云深不记得他了。但是没关系,他记得就好。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钱川感叹道:“何止认识啊!”叶星茴牵起他的手,“顾云深,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