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猛地紧绷。“星茴,不怕,我在。”叶星茴恢复了一丝意识,他听到了顾云深的声音,睁开眼睛正想说话,看到顾云深浑身是血,忽然一阵头晕恶心。叶星茴张嘴吐了出来,他一整天没吃饭,吐的都是酸水。“星茴!”顾云深将他的脸侧过来,防止他误吸。“司机,开快点!”——手术室门外,顾云深呆呆坐着,浑身是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被鲜血染红。匕首刺进手心的时候,叶星茴该有多疼啊!“云深,星茴怎么样了?”陆锦程甩开刘管家搀扶的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过来。“陆叔叔,星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只是什么?”“他的手伤了,在里头做手术。医生说,匕首贯穿了他的手心,伤了骨头和筋络,手指的功能以后会受一些影响。”陆锦程的脸白了。“叔叔,您别太担心,现在医疗发达,星茴的手,一定能恢复的。”“恢复…哪有那么容易啊…”陆锦程垂眸望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裤腿,一阵难过。顾云深心里不是滋味。当年,陆叔叔的腿因为救他被撞断,现在,他的儿子也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伤了一只手。“啪——”顾云深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白皙的脸上,赫然五道指头印儿。“云深,你这是做什么?”顾云深眼眸通红:“都怪我,我应该先把星茴送回家的。”陆锦程:“要怪还是怪我,我不该给你打那个电话…我这个做父亲的,欠星茴太多太多了…”陆锦程的眼泪落下来,砸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阿姨,您也来了?”陆锦程回头,此时,谭丽正站在走廊,手指紧紧攥着手提包的带子。顾云深通知陆锦程的时候,谭丽正在陆家安慰陆笙,陆锦程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以后,谭丽也驱车随后赶来。谭丽没说话,静静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阿姨,星茴在里面做手术。”谭丽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叶星茴被推出来。医生摘掉口罩:“手术很顺利,病人的左手保留了大部功能,伤口愈合之后,配合抓握训练,应该能够恢复。”顾云深:“谢谢医生。”陆锦程惦记叶星茴,身子踉跄了一下,被刘管家及时搀扶住,他紧张地望向病床:“星茴。”医生:“利器贯穿伤,他太疼了,我们给他推了镇痛,他现在没有意识,听不见的。”谭丽望着脸色苍白,被埋在一堆管子里的儿子,眼圈红了。叶星茴被推回病房,护士给他连上心电监护仪,输上氧气。他的一只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手插着输液针头。整个人深深陷入被褥中,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谭丽在床边坐下来,她仔细望着病床上昏迷的人。之前匆匆一瞥,她没来得及看清。如今这么细看,谭丽发现,星茴的眉眼跟她很像,鼻子和嘴巴则更像陆锦程。整张脸完美继承了两个人的优点。确定是他们的孩子,无疑了。怪不得陆锦程一直怀疑,陆笙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陆笙的五官确实没有一丝一毫像他。“阿姨,您别太担心了,我已经联系了手外科的专家,后天就能到,星茴的手能恢复好的。”陆锦程站在病房外,远远望着,不敢靠近。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儿子,被人伤成这样,陆锦程痛不欲生。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将厄运带给了儿子。谭丽注意到,叶星茴脖子上全是青紫掐痕,唇角撕裂,血迹已经干涸结痂,脸颊微肿,有指印儿,显然被人虐待过。谭丽眼眸一寒:“谁干的?”“警察抓到了那帮人,他们刚刚供出,是金昊指使他们干的,可惜给他逃了。”顾云深说着,眼眸里划过一抹戾气,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金昊个畜牲,居然将叶星茴伤成这样!顾云深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来一会儿,叶星茴将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叶星茴是被疼醒的,手心里一阵钻心的疼,他本能地蜷起手。护士正在给他伤口上药。“快按住他。”他还没从昨晚的惊恐中回神。听到这句,惊呼出声。“啊,别过来!”“走开,别碰我!”手脚胡乱踢踹着,刚处理好的伤口,再次开裂,鲜血涌出来,飞溅到被褥上,触目惊心的红。顾云深心疼坏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