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每次都好看。"
陆星辰从镜子里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她抓起桌上的小包,走到门口换鞋,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沈微澜。"
"嗯?"
"你那些老部下……他们都什么军衔?"
沈微澜想了想:"中校、上校、少校都有。"
陆星辰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看着沈微澜:"我一个列兵,去见一群校官?"
"你现在不是列兵了。"沈微澜走过来,蹲下来,帮她把鞋带系好,"战争结束后你不是提干了吗?现在是少尉。"
"少尉见上校和中校也紧张啊!"
沈微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们见你才紧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人。"
陆星辰的脸腾地红了。她拍开沈微澜的手,站起来,快步走出门。"走了走了,别磨蹭。"
沈微澜跟在后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餐厅是军部旁边的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安静,包厢的窗正对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陆星辰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了第三口气,沈微澜握住她的手,推开了门。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长方形的桌子边坐了一圈人。副官坐在最里面,旁边是周牧、程砚、顾淮南、林静、赵铁军。贺铮靠在窗边,手里拿着茶杯,没有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杯子里倒着茶,冒着热气,显然他们已经到了有一阵了。
陆星辰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腿微微并拢,手差点条件反射地举起来敬礼。她忍住了,因为沈微澜说过——"今天是私下见面,不用讲军衔。"
"来了来了来了!"周牧第一个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是嫂子吧?不对,应该叫——陆星辰同志!久仰久仰!"
陆星辰还没来得及回话,顾淮南已经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沈姐你藏得也太深了!"
陆星辰的耳朵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好",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沈微澜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进去坐吧。"副官的声音不大,但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站起来,朝陆星辰微微点了点头,"不用紧张,我们都不是外人。"
陆星辰看着他,总觉得眼熟。她忽然想起来——军部的公告栏里,他的照片贴在沈微澜旁边。副官,上校军衔,沈微澜最信任的人。她的后背又挺直了几分。
"坐,坐。"周牧拉开身边的椅子,热情得像在招待亲戚,"嫂子你吃不吃辣的?这家水煮鱼特别好吃。沈姐你坐那边,别挤着人家。"
"谁是嫂子?"程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纠正,"沈姐比人家大那么多,应该叫弟妹吧?"
"沈姐是上校,她也是军人,按军衔叫?那得叫首长。"顾淮南歪着头想了想,"不对,沈姐才是首长。"
"你们别吵了。"林静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陆星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叫名字就行。陆星辰,坐吧。"
陆星辰被这一通轰炸炸得头晕,但还是被沈微澜牵着坐到了副官旁边的位置。沈微澜在她左边坐下,右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画圈。陆星辰感觉到那温度,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先介绍吧。"副官放下茶杯,语气像在主持会议,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从我开始。我叫陈知远,副官,跟沈姐十几年了。你叫我老陈就行。"
陆星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陈……陈副官好。"她还是没敢叫老陈。
周牧第二个开口,咧嘴一笑:"周牧,后勤部的。沈姐当营长的时候我是她手下的排长。嫂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物资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他不是在客气。"程砚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他真能搞到物资,上次连进口巧克力都弄来了。"
周牧瞪了她一眼:"程砚,你拆我台是吧?"
程砚没理他,转向陆星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程砚,情报部。沈姐的作战参谋。"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比照片上好看。"
陆星辰一愣:"……你看过我的照片?"
程砚面不改色:"调监控的时候看到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沈微澜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了一句"程砚"。程砚推了推眼镜,毫无悔意:"我说的是事实。"
顾淮南笑得趴在桌上,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该我了该我了!顾淮南,军工研究院的。沈姐以前资助我读书,后来又送我去研究院。那套自适应制服——就是你见过沈姐穿的那套深灰色的——是我做的。"
陆星辰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份敬意。那套衣服在战场上救过沈微澜的命,也救过自己的命。
林静放下茶杯,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林静,军区总医院外科。沈姐的身体是我在管——不对,是我们在管。你也是。"她看着陆星辰,"回头我给你做个全面体检,战场上受了伤别硬扛,有些伤当时不觉得,以后会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