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主人分开人海,缓步走到她面前。
所罗门的语气亲切带笑,但依然有挥之不去的威严,黑皇帝一个眼神,端着托盘的侍者便恭敬万分地悄然围上前,祂询问,“难得见到你出席……晚宴的酒水是否足以取悦卿的胃口?”
赫尔沉默地看看他,又看看地板。
“……我不喝酒,陛下。”
祂表情不变,从善如流地拿了一支高脚杯。
“主近日如何?我忙于公务,竟难以抽出时间面见祂……”所罗门喟叹道,“偌大的帝国,如此多的杰出人物,运行起来却障碍重重,怀有二心者、蛀虫,时刻谋划着攫取不该碰的东西。”
所罗门虚虚地向她举杯致意。
这是来表忠心的,还是借机敲打周围的旁听者?赫尔不太关心,专心扮演缺乏社交功能的虔信者。
“老师的状态很稳定。”她一板一眼地回复。
想了想,她又问。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59
帝都的夜风寒凉,这座位于霍纳奇斯山脉源头的城市拥有温和的夏季和大雪纷飞的冬天。如今正值万物萌发的四月,仿佛只是短暂的几个夜晚,绿意便干脆利落地占据了帝都的街巷和花园。
她看到有红发的年轻人们扎堆待在树荫和亭子下,嬉笑着用指尖的火焰点燃卷烟。这些青年都是战争之红的成员,性格活泼到吵闹,尤为热爱分享这种烟雾缭绕的小玩意——让她不禁想起过去,老师也喜欢站在实验室的走廊,安静地夹着一根烟品味。
每每闻到烟味,赫尔就忍不住呛几下,都说吸烟能放松精神,排解压力。那时的老师在想什么呢?
他也曾有深深的忧虑吗?
她的视线并未遮掩,很快就有人察觉,年轻人们如鸟雀般炸开又聚拢,叽叽喳喳地行礼,更有大胆者眨着眼睛扬起嘴角,远远地飞吻,青涩又不求回报地表达好感。
赫尔一愣,移开了眼。
他们中的许多人诞生在帝国成立之后,一出生便是在这里,而非失落的西大陆,不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算稚嫩。那些困扰她的阴霾无法在他们脸上寻到。
“您在看什么?”
尤格斯从后方走入露台。她往下一扫,冷淡的眼睛并没吓到大胆的猎人们。她直白地表达了不理解,“我始终无法理解这种风潮,即使烟草的成分不会对高序列造成物理损伤,但卷烟的流行让许多人宁愿一天抽出三段时间吞云吐雾,而不是高效专注地工作。”
“我讨厌烟的气味,难闻得要命,”赫尔回头看向学生,她本想说点什么,但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她犹豫片刻,“……不过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
“就让他们玩吧。”
她对面的棕发青年——赫尔突然发现尤格斯已经离她印象里瘦弱女孩的形象相距甚远了。她现在甚至得仰头看她。
“您今天心情很好。”尤格斯说。
“嗯,我也很高兴。”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