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岭的午后,天色从未真正明亮过。
终年不散的浓浊山雾像是一层湿冷沉重的裹尸布,将整座“雾隐山庄”死死缠绕其中。
灰蒙蒙的水气顺着日式黑瓦屋檐缓缓凝聚,化作冰冷的水滴,滴答、滴答地砸在庭院铺设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圈圈细碎而压抑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高山潮湿泥土的腥气,但在这股寻常山林气息的深处,却隐隐飘散着一丝若有似无、甜腻得教人骨髓发痒的曼陀罗香气。
山庄主楼二楼的幽静茶室内,沈雨薇正斜倚在一张铺着深紫色天鹅绒的软榻上。
她身上换了一件微敞胸口的深紫丝绸日式浴衣,衣料极其贴身,将她那曼妙起伏的魔鬼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如瀑的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在雪白滑腻的香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那道深不见底的白皙雪沟之间,随着她平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尽管昨夜在地下钟乳石密室中,她借由春娘的合欢祭酒与小蛮的镜阵妖术,将苏俊明体内最后的精元彻底榨干,暂时缓解了丹田深处的刺骨冰寒,但沈雨薇深知,那不过是饮鸩止渴。
她抬起纤细如玉的右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
在指腹与肌肤相触的瞬间,她能隐隐感觉到骨髓深处那团狂躁不安的邪火仍在蠢蠢欲动。
乌木神像上的裂纹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三天之内,若无真正的纯阳元气进补,邪神降灵的反噬将把她的皮肉与神魂一寸寸撕成碎片。
“叩、叩。”
门外传来了两声极具节奏感的轻缓敲门声,随后,障子木门被轻轻拉开。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穿体面深灰色风衣、内搭整洁衬衫的三十出头男子。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身材微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男人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油润发亮的沉香佛珠,右手则提着一只防震金属手提箱。
他的眼神在镜片后闪烁着阴鸷而亢奋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斯文体面、实则毫无温度的虚伪微笑。
这正是山庄在外界唯一的资讯屏障——前私家侦探、现今狂热崇拜邪神力量的高智商反社会骇客,温皓轩。
“雨薇,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动人了。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幽香,真是让人每多闻一下,都恨不得把命直接掏给你。”温皓轩反手将木门关好,反锁上门闩,随后快步走到软榻旁。
他那双看似体面的手神经质地转动着佛珠,眼神却毫不掩饰地在沈雨薇敞开的雪白胸脯与修长玉腿上贪婪扫视。
沈雨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修长圆润的右腿从浴衣下摆微微探出,在深紫色的天鹅绒上展现出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
她端起榻几上的一盏冷茶,轻抿了一口,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汪春水,却透着彻骨的冷意:“少在那里嘴甜,皓轩。山下的手尾,收拾干净了没有?李建铭那辆休旅车,还有他的身分纪录,阿福处理得虽然俐落,但现在外面的交通监视器和网路系统查得紧,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引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温皓轩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随手拉过一张木椅坐下,将金属手提箱放在案几上俐落打开,露出一台经过高度改装的军规加密笔记型电脑。
他的十指修长,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萤幕上随即跳出花莲县警局、公路总局以及户政系统的内部资料库介面。
“你未免太小看我的专业了,我亲爱的主人。”温皓轩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萤幕上几份已被篡改完毕的电子档案,语气中带着病态的自豪与狂热,“李建铭的通联纪录与最后基地台讯号,已经被我伪造到了太鲁阁深处的未开放步道。他在三天前『独自一人违规攀爬断崖』,他的休旅车行车纪录器也被我植入了坠入深谷的假影像,配合阿福在断崖边伪造的轮胎打滑痕迹,警方与搜救队只会判定这是一起典型的暴雨山难。”
温皓轩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了过去两年内在黑雾岭一带失踪的人员清单,继续说道:“不仅是李建铭,过去这十七名在神坛下化为枯骨的祭品,在政府的户籍与警政档案里,全部都成了遭遇落石、失足坠崖或是高山症发作的山难失踪人口。我甚至骇入了这几家主要保险公司的理赔审核系统,替他们的家属加速了意外死亡理赔流程。家属拿到了高额理赔金忙着分产,警方结了案减少未破失踪率,所有人皆大欢喜。这就是现代社会的运作逻辑——只要把资讯流改写,这些活人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说到这里,温皓轩的目光再次炽热地锁定在沈雨薇那张妖冶绝伦的俏脸上,他的呼吸微微粗重,喉结上下滚动:“在这个由伪善道德构成的世界里,只有欢喜魅神的力量才是最纯粹的真理。雨薇……为了帮你把这些痕迹抹得干干净净,我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脑袋里全是你昨夜在镜阵里的娇喘声。你体内溢出的那点魅神气息,能不能……分我一口?”
沈雨薇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沦为欲望狂信徒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既迷人又讥诮的笑意。
她优雅地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在温皓轩的下巴上轻轻一勾,指尖散发出的天然体香顿时让温皓轩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如痴如醉地闭上双眼。
“把事情办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沈雨薇收回手指,语气转为严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神坛的情况春娘应该跟你提过了,神像的裂纹正在扩大,寻常的精气根本压制不住反噬。若是引不来真正气血浑厚、元阳未泄的纯阳之体,别说是我,连同你和小蛮,全都要被邪神当成祭品吸成人干。”
温皓轩收敛了笑容,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自然见识过邪神反噬时那种恐怖至极的情欲煎熬与神魂撕裂之苦,那绝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极刑。
他扶了扶眼镜,低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各大登山论坛和社群平台上散布了隐密的『黑雾岭秘境野溪温泉』攻略,刻意淡化了危险性,并把路线标记引向我们山庄的旧省道。这两天天气恶劣,如果真有自命不凡、体魄强悍的独行背包客进山,这里将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叮当——叮当——”
温皓轩的话还没说完,山庄一楼的前台大厅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沉重的铜铃撞击声。
那是悬挂在山庄厚重大门上的迎客古铃,只有当外界有人以沉稳的力道推开厚重木门时,才会发出如此宏亮持久的震响。
与此同时,沈雨薇那原本斜倚在软榻上的娇躯猛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