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的手还搭在唐安的肩上,唐安回头看了一眼,威里尔公爵已经上车离开了。
教堂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诺拉终于松了口气,脚步虚晃地朝唐安这边走来。
雷克斯松开了手,唐安拄着拐上去扶住了诺拉。
诺拉轻轻靠在唐安的肩膀上,摘掉了那黑纱礼帽。
“我做到了。”
诺拉轻声说。
唐安“嗯”了一声:“我知道。”
“做的好。”雷克斯说。
诺拉直起身子,疲惫地笑了一笑:“我知道,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没关系。”
接纳死亡,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拦路石,也是横在所有道路上无法跨越的墓碑。
有人跪倒在它的面前失声痛哭,亦有人逐它而去。
“……”
“你已经走过了最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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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堂里出来,天上零零星星飘起了雪花,三个人驱车去了维克多的墓地。
葬礼并没有安排在墓地的部分,所以应当没有人来,但车停在墓地外面的时候,诺拉还是看到了在那一排排墓碑之间站着的挺拔的人影。
灰蒙蒙的天空下,偶尔有几片雪花落上那金发,威里尔公爵站在墓碑之间,面对着自己老友的那块碑,沉默着,手杖庄重地立在身前。
几人没有下车,远远地看着墓地那边。
威里尔公爵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安静地、肃穆地站了许久。
就像曾经的岁月里,两位老友在某个午后心有灵犀地对视一样。
从立场上来讲,两个家族是合作伙伴,也有着竞争关系,可能这么些年,站在家族的最高处,两位公爵也会跟对方虚与委蛇,阳奉阴违。
可直到此时,两人的距离不再是家族利益,而是生与死的永远的隔阂,才让人恍然想起,多年前,他们也是很要好的挚友。
可哪怕到了此时,威里尔公爵也没有说一句话。
诺拉注意到父亲的墓前有一束金黄的水仙,与那些惨白的花朵格格不入。
似骄阳般明媚,似星河般闪耀。
即便是淡淡覆了一层的薄雪,也无法掩盖它的颜色。
停留了一会儿,威里尔公爵转身离开了墓地,神色淡淡,步伐稳健。
唯独一丛骄傲的黄水仙,郁郁葱葱地开在老友的墓前。
“……”
墓地里重新恢复了静谧,没有风吹来,所有的一切都沉寂着,和死亡无异。
诺拉下了车,穿过一排又一排维克多家族的墓碑,终于停在了两个被鲜花包围了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