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呈上的第八件拍品,是一对极其珍贵的汉代青瓷双耳碗,起拍价八百万。”
由于这件藏品此前曾在业内引起过真伪争议,台下的各路买家此刻皆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竟然没有一个人肯率先举牌。
“八百五十万。”
就在全场陷入诡异的沉寂时,程若柠红唇微张,漫不经心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满座宾客齐刷刷地顺着声源投去视线,只见程若柠正姿态优雅地将手中的竞价牌轻轻搁下。
身侧的谢聿珩剑眉微挑,狭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探究,显然有些猜不透自家这小机灵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种略显斑驳的古董瓷器在名流拍卖会上向来只是充当门面的鸡肋,买下来既不能彰显身份,也谈不上多大的升值空间,平日里顶多是豪门拿来做慈善撑场面的幌子罢了。
他正欲侧过身好意提醒一番,目光撞上她笃定的神色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用极其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厮磨道:“难不成你对这对破碗情有独钟?”
“这可不是外面那些滥竽充数的货色,这底子里藏着外行人看不懂的玄机呢。”程若柠弯起唇角,笑意盈盈地侧首回应。
“你怎么能一眼断定?”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修长的脖颈上,带起一阵让人心尖发颤的酥麻。
“小的时候在家族旧册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也算略有耳闻。”虽然这些底牌不足为外人道也,但面对谢聿珩时,她向来不屑于隐瞒。
“那它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吗?”男人扣在她腰间的大掌微微收紧,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
“至关重要。”程若柠重重地点了点头,眸光清亮如星。
听到这四个字,谢聿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纵容得犹如宠溺无度:“既然是你相中的宝贝,那就放手去拍,管它什么真假玄机,爷有的是底气奉陪到底。”
“八百五十万第一次!”
“八百五十万第二次!”
正当拍卖师举起小锤准备一锤定音之际,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冷不丁插进了一支刺耳的号码牌。
“八百六十万。”
“目前最高出价八百六十万,还有哪位贵宾需要加价吗?”
程若柠诧异地回眸望去,只见程晚晴正咬牙切齿地把手中的牌子高高举起,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写满了挑衅与嫉妒,活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红眼跳蚤。
不用猜也知道,这蠢货压根不懂古玩的门道,纯粹是脑子里灌了水跑来跟自己抬杠树敌的。
甚至以对方那点捉襟见肘的底子,能不能掏出这笔真金白银都是个未知数。
程若柠红唇微勾,带着几分戏谑地再次举起了牌子:“九百万。”
“这回她要是再敢跟,那可真就成冤大头了。”她压低了嗓音,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谢聿珩却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炙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磁性的嗓音沙哑道:“依我看未必,你这位好妹妹向来没脑子又争强好胜,只要你开口,她就是倾家荡产也得咬着牙跟你杠到底。”
“与其白白便宜了主办方,不如挖个坑让她自己跳进去,等她到时候拿不出尾款,咱们再轻轻松松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收回来。”
男人游刃有余地出谋划策,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凌厉手段,如今倒成了两人之间调情助兴的催化剂。
程若柠忍不住娇嗔地斜了他一眼:“真看不出来,你骨子里竟然这么腹黑。”
“对别人自然是刀刀见血,但对你嘛……”谢聿珩温热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暧昧地游移着,嗓音沙哑得令人面红耳赤,“我向来只负责缴械投降。”
话音刚落,不远处果然传来了程晚晴咬牙切齿的加价声:“九百一十万!”
眼见鱼儿已经死死咬钩,程若柠非常配合地收回了手牌,任由台上的拍卖槌轰然落下。
伴随着清脆的落槌声,这对原本无人问津的瓷碗瞬间成了程晚晴花重金买下的烫手山芋。
此刻的程晚晴正脸色惨白地僵在座位上,浑身血液几乎都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她全身上下东拼西凑带出来的流动资金撑死也就三百万,哪来的一千万填补这个天坑。
一旦今天在慈善晚宴上赖账的消息传出去,她在整个北城上流圈子里的名声就算是彻底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