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深深的斩痕,凹陷的撞击坑,边缘焦黑融化的灼烧点……但它依然大体保持着完整,没有像周围那些碎片一样彻底解体。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具暗金铠甲的心口位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呈现混沌原色的、不规则晶体。
那晶体此刻黯淡无光,蒙着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的光晕在缓慢流转,与断塔之前那惊鸿一瞥的光芒,颜色一模一样!
铠甲……混沌原色晶体……
我的呼吸屏住了。这铠甲,难道就是这座宫殿或要塞的守卫者?它心口的晶体,是它的能量核心?还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它死在这里,是因为入侵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慢慢靠近,火把的光芒将铠甲的影子投在背后的石柱上,微微晃动。
就在我距离铠甲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铠甲头盔眼部那两道深邃的黑暗缝隙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混沌原色的光!
如同沉眠万古的死尸,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猛地向后急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关节锈蚀摩擦的声响,从那铠甲内部传来。
它那低垂的头盔,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抬了起来!
两点混沌原色的微光,穿透尘埃与黑暗,冰冷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混沌色的微光冰冷刺骨,如同两枚来自万古寒渊的冰锥,钉在我身上。铠甲内部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异常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碾磨着我的神经。
我僵在原地,连后退都忘了。火把的火焰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仿佛都黯淡、凝固了几分。
头盔抬起,露出一张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的、线条冷硬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曲面和几道象征性的凹痕,唯有眼部那两点微光,是它“存在”的唯一证明。它就这么“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纯粹的空洞与审视。
像一台沉寂了无尽岁月的机器,被意外的闯入者惊醒,正在执行某种最基础的“识别”程序。
时间在冰冷的对视中缓慢流淌。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噗”一声轻响,我手中的火把,终于因为过度紧张而握持不稳,掉在了地上,滚了两滚,火焰挣扎了几下,迅速被厚厚的灰尘和沉闷的空气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唯有那两点混沌色的微光,依旧悬浮在绝对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眼睛在骤然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唯有那两点微光,如同鬼火般清晰。我下意识地想弯腰去摸地上的火把,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任何微小的举动,都会成为刺激这具古老铠甲“启动”的信号。
它在等什么?
识别完成?还是……能量不足以支撑更进一步的动作?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恐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太阳穴突突直跳。左手下意识地握紧,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牵机引”指环,没有反应。怀里的乳金碎片也一片沉寂。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密集、轻微。那两点混沌微光,在黑暗中,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它在……调整视角?还是在“扫描”我?
我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摩擦声持续了十几息,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了。
紧接着,铠甲胸口处,那块镶嵌的、呈现混沌原色的不规则晶体,**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光芒转瞬即逝,暗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明灭。
但就是这一下闪烁,让铠甲眼部那两点微光,骤然熄灭。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那具高大沉重的暗金铠甲,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和碎片的石板地面上,溅起一大片呛人的尘埃。
它再也没有动弹。
两点微光熄灭的地方,只剩下深邃的黑暗。胸口那块混沌晶体,也彻底黯淡下去,与周围的金属再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