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峻峰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在雨中咆哮的县长,心中的某根弦突然断了。
他转过身,冲里面的警察狠狠打了个手势:“开门!都他妈把路让开!”
铁门轰然洞开。
没有冲撞,没有混乱。所有人都被何京生那悲壮的气势感染了。
雨越下越大,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乡亲们,何县长是好人!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大家都散了吧,相信何县长!”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
聚集的三千多人开始有序撤离。离开时,他们甚至弯腰捡走了地上的垃圾和砖头。不到二十分钟,县委门口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京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着呆立在雨中的胡峻峰:“你,跟我来。”
……
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窗外狂风暴雨,两棵有着三十年树龄的雪松被大风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密集的鼓点。
何京生脱下湿透的风衣,换上一件干爽的夹克,背对着胡峻峰站在窗前。
“胡所长,听说你当过兵?”
“嗯,三年侦察兵,转业后进了公安局。”胡峻峰笔首地站着,声音有些发紧。
“我也当过。”何京生淡淡地说,“杀过人吗?”
胡峻峰一愣,随即答道:“击毙过两名持枪劫匪。”
“嗯,有点胆气。”何京生转过身,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肩膀上一处狰狞的弹痕,“我也杀过。那是自卫反击战,我带队去边境执行任务,遭遇一伙武装毒贩。我手刃了三个,这颗子弹差点废了我的胳膊。”
胡峻峰肃然起敬。那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才有的杀气。
“怕死吗?”何京生突然问道。
“不怕!”
“有一门学科叫创伤弹道学。”何京生盯着胡峻峰的眼睛,语气森冷,“专门研究子弹击中人体后的反应。高速旋转的弹头射入皮肤,会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但在体内,巨大的空腔效应会瞬间震碎你的内脏,然后从后背穿出,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如果是击中头部,它会掀飞你三分之一的天灵盖……现在告诉我,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