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嘈杂的街道,除了小贩和行人,毫无美感可言。
众人都等着看笑话,心想这乱糟糟的街景能写出什么花儿来?
“我看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太挺有意思。”叶凌风淡淡一笑,“就写她吧。”
张云峰冷笑一声。自古咏梅咏兰的多了,谁见过咏捡破烂的?这京城少爷怕是要翻车。
叶凌风负手而立,几乎没有思考,张口就来:
“财路无源几断粮,谋生全靠垃圾场。破铜烂铁成财宝,废纸废书分类藏。不抢不盗遵法纪,安贫安分度时光。世人莫笑伊脏手,知否贪官手更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准备看笑话的张云峰。
陈凡宇眉毛一挑,心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如果说柳若冰的诗是闺阁里的清雅,那叶凌风这首就是带刺的匕首。前三联写实,最后一联“知否贪官手更脏”首接升华,把一首打油诗拔高到了社会批判的层面。这种格局和犀利,确实不是这帮只会伤春悲秋的小县城文青能比的。
“好!”角落里的刘波听不懂平仄,但听懂了最后一句骂贪官的,忍不住喊了一声。
叶凌风冲刘波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柳若冰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听出了差距,不是文采上的,是立意上的。她咬了咬下唇,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我再来。”
她指着窗外那丛翠竹,声音冷了几分:
“东园翠竹滴青林,何惧寒风晓夜侵。不逊梅松高品格,凌云百尺更虚心。”
最后“虚心”二字,她咬得很重。
这显然是在回敬叶凌风刚才的狂傲,讽刺他不懂谦虚。
这首诗应景、切题,还是反击,相当漂亮。
“有点意思。”叶凌风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那我也再来一首。这次填词,鹧鸪天。写那个……擦皮鞋的老大爷。”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对面百货大楼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乐呵呵地给客人擦鞋。
“十字街头坐道旁,常因生机苦思量。残家有赖依低保,病母无钱买药方。先刷底,后清帮,涂油着色再抛光。一毛五分微收费,笑送先生与女郎。”
又是一首关注底层疾苦的作品。而且这首《鹧鸪天》格律严谨,却把擦鞋这种市井小事写得充满了生活气息和豁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