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沉了下来,拿出了成年人的霸道:
“妈,你要是不吃,这饭我也不吃了。全都倒了喂狗!”
林美芳愣住了,看着儿子那倔强泛红的眼圈,心里莫名一软。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让人心疼了?
“好好好,妈吃,妈吃。”
看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排骨,陈凡宇鼻头一酸,低下头猛扒饭,掩饰眼里的湿意。
吃完饭,林美芳去洗碗。陈凡宇心情不错,一眼看到了桌上的磁带——小虎队的《红蜻蜓》。
这可是当年的神曲啊!
他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飞呀飞呀,看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
青春激昂的旋律刚飘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过玻璃:
“吵死人了!催命鬼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紧接着,大门被人蛮横地一把推开。
一个满头卷着五颜六色发卷的胖女人,像只发怒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冲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花睡衣,因为太胖,那睡衣领口敞得很大,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胸前那两坨肥腻的肉就像注水的面袋子一样乱颤——连个胸罩都没穿。
正是住在对门的刘桂英,卫生局赵副局长的老婆。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那个油头粉面的赵刚。
林美芳正擦着手进来,一看这架势,赶紧赔笑:“哎哟,黄姐,怎么了?是不是声音太大了?我这就让小宇关了……”
“关?现在关有什么用?!”
刘桂英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把椅子压得吱呀乱叫,那双三角眼瞪得像铜铃:“林美芳,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自己是个废材不学习就算了,还放这么大声的音乐!你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家赵刚考一中是吧?”
赵刚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补刀:“妈,人家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也考不上,当然要拉个垫背的。”
林美芳是个老实人,平时就被刘桂英欺负惯了,这会儿更是不住地道歉,卑微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看着母亲那忍气吞声的样子,陈凡宇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前世这对母子就没少给自家穿小鞋。刘桂英这女人,本来是农村的,仗着那股子泼辣劲儿上位,平时在院子里横行霸道,夏天经常连内衣都不穿就到处乱晃,也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