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趁她愣神,赶紧拖拽着上官赫去了偏殿。
国师高声叫道:“陛下!她在撒谎!”
皇帝转头问:“国师何出此言?”
国师捋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陛下明鉴!这不明摆着吗?秦始皇是男子,公主是女子——她怎么可能是秦始皇!”
皇帝恍然大悟,颤抖的手指向国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国师趁机献计:“陛下,九公主此乃欺君之罪,念在她是陛下骨血,不如将她留在宫中,由贫道好好劝诫一番……”
他说着,也不等皇帝答应,就已经擅自招手,示意宫人上前控制柳湘。
柳湘疾步靠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国师双脚离地,拂尘“啪”地掉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扒拉着柳湘的手腕,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胆——放、放开——”
殿内炸了锅。太监尖叫,宫女往后缩,禁卫拔刀但不敢上前——一个深宫女子能提起一个成年男子,这太不正常了。何况她还是公主。
国师被掐得翻白眼,嘴里还在拼命狡辩:“公主……你、你糊涂!陛下年事已高……太子年幼……我若不替陛下掌……掌着朝政……”
他抓紧柳湘的手臂卸力,换了口气,瞪着柳湘:“我一片赤诚!都是为了皇家基业……你身为皇帝的女儿,难道想看这江山易主?!”
柳湘也瞪了回去:“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不顾百姓死活。太过分了。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们。”
说罢,她单臂一抡。
国师如火箭般腾空飞起,在“啊啊啊”的尖叫声和地下人一片“哇”声中,国师被甩飞到高高的房梁上,道袍挂挂住榫卯,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悬在半空,还在荡来荡去,吓得连救命都不会喊了。
柳湘绕过书桌,走到永昌帝面前,动作粗鲁地伸手进他龙袍里摸索。
侍卫们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永昌帝本来还在大张着嘴看半空中的国师,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吓得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柳湘摸出了那枚玉玺,顺手一推,永昌帝像个土豆一样从椅子上滚落,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指着柳湘叫骂:“逆女!逆女……咳咳咳咳咳……”
“啊对对对,人生如逆旅,你亦是行人。”柳湘嘴里敷衍着,转身在桌上铺开了一张明黄色的空白圣旨,提起笔——
呃,让位诏书她不会写。
算了。
她放下笔,直接把玉玺往空白诏书上一盖——“啪”,大红印章端端正正。
她拿起来就往偏殿去了。
偏殿内。
上官赫半跪在地上,左袖卷起,手臂内侧划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正顺着苍白的皮肤流进底下那个盛着药引的白瓷碗里,几个禁卫军还在死死摁着他。
他的脸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但眼神依旧不屈。
门被踹开。柳湘大步走进来。
“还不滚开!”
禁卫军惊诧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门外,终究是被柳湘的气势威慑,松开手,后退。
她把那张盖了红印的空白诏书递到上官赫面前。
“拿去,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上官赫仰起头。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桃花眼泛红。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又看着那张足以改朝换代的白与红,神情里有某种极度的荒谬和震悚。
“到底要不要!”柳湘不耐烦地又往前递了递。
上官赫没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沾着温热的血迹,重重地、紧紧地握住了那张诏书。
力道大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