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觉得在这府里日子过得太舒坦,我可以送你去尼姑庵里清修。别在这里碍眼。”
柳湘没理会他的威胁,继续说道:“给我说说呗。”
上官赫被她烦得怒意上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说什么?说你的好父皇?说他坐在高位,看着南方六州水患,千里泽国,饿殍遍野。工部需要修缮堤坝的银子,户部需要赈济灾民的粮食。”
他抓起那份暗黄的圣旨,重重摔在桌上。
“你的好父皇,国库空虚,他一两银子都拨不出来。把烂摊子丢给我,让我三日之内筹措出八十万两白银!贪墨横行,连赈灾的粮食都被那群蛀虫在路上克扣得只剩沙土。”
他恨恨地盯着柳湘,仿佛柳湘就是那个万恶的狗皇帝。
柳湘侧目看他,像看一个傻子。
“这还不简单。”
她指着折子上的一串地名,语气轻松。
“你把当地的贪官污吏砍他一两个,再抄家,不就有钱了?就在当地取之用之,不用下发了。”
上官赫愣住了。
这个法子,历史上并非没有过。但那都是帝王做出来的,绝不该出自一个深宫公主之口。
他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继续试探。
“呵,公主说得轻巧,你以为是后院过家家吗?地方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真凭实据便动手,只怕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引发叛变。”
“哈。”柳湘同样不屑,甚至仰头笑了,“你砍了一把手,扶二把手上位。二把手要是不服,就砍了二把手扶三把手上位。到时候狗咬狗,一群以利相聚的东西,能有多忠义?”
“还有,施粥的事就交给当地富户,他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灾民吃不好,能把他房子掀了家啃了。我看谁还敢糊弄!”
柳湘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
上官赫缓缓绕过书桌,走到柳湘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在大理寺审视罪犯般,逼视着柳湘。
“公主这番话,若是我真做了,你可知道会树敌多少,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他声音压低。
“可是陛下教你的,想拿住我的错处?”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微微低头看着柳湘,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压迫感。
柳湘想后退——不是因为害怕,是不想那么亲密。但她忍住了,同样直视上官赫的眼睛:
“那些人以前很喜欢你吗?不想除掉你?除掉了吗?多得罪几次又何妨?”
上官赫沉默了良久,最终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
“他们确实一直想要我的命……”
他没往下说,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柳湘身上,桃花眼眯了眯。
“最后一个问题,公主殿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柳湘一扭身,从他的掌控下脱离,扬长而去,只丢下一句:
“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我劝你出门多带点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