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她咬着下唇,带上了真实的哭腔。
上官赫没有看她,视线钉在柳湘身上。
他慢慢转身,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收了回来。
“看来,公主今日是铁了心要立一立主母的威风了。只可惜……”
他迈开长腿,一步、两步,缓缓逼近主位。暗红色的朝服随着他的走动翻滚。
他走到柳湘的椅子前,停下。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从门外照进来的天光。
“这上官府,不是皇家。在这里,只有我上官赫的规矩。”
他的声音压低,那双桃花眼冷冷地剐着柳湘的脸。
“你想看戏?可以。但这出戏的代价,你最好付得起。”
他站直身体,看向姜老夫人,语气恢复平静:
“母亲,佩佩言语冲撞公主,罚抄《女诫》五十遍,禁足半月。”
姜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官赫居然真的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惩罚她。她还想说些什么,但触及上官赫的眼睛时,所有的委屈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狠狠地咬着牙,被赵管家带了下去。
上官赫重新看向柳湘。
但,柳湘看都没看他,而是嬉皮笑脸地看向姜夫人。
“老夫人,怎滴脸色这般难看?可是不舒服?”
清脆、纯真,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切。那语气,活像一个真心实意在为婆母担忧的孝顺新妇。
上官赫以为,她逼退了姜佩,又借他的手打了姜家的脸,这出闹剧也该收场了。见好就收,是政客最基本的素养。
但他还是低估了她的“猖狂”。
姜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那是青白交加、近乎发紫的颜色。她死死攥着佛珠,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老夫人颤抖着指着柳湘,半天憋不出第二个字。
上官赫不耐再纵容她肆意挑事,扬声吩咐丫鬟:“扶老夫人回房,请大夫抓凝神的汤药。”
丫鬟连忙上前搀扶,姜老夫人临走时,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柳湘身上。
上官赫没有理会母亲的眼神。他轻笑一声,带着寒意。
“关心长辈不是只靠嘴上说说。既然公主这般孝顺,往后几日母亲养病,汤药便由你亲手熬、亲手喂。想必有公主的‘悉心照料’,母亲的病,一定能好得很快。”
他把“悉心照料”四个字咬得极重。
你想玩贤良淑德的把戏?好。那我就让你玩个够。熬药、喂药,端屎端尿。在这个府里,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皇帝赐婚给了你主母的名分,但我,能让你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他说完,也不管柳湘答不答应,转身便往外走,冷冷扔下一句:
“大理寺公务繁忙,我近日宿在书房,不打扰公主尽孝。公主,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