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禾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张张脸,看着他们担忧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艾景然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了她。
窗外,一轮圆月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今天是中秋,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可刘清禾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刘清禾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发生的事情。
爷爷走了。
那个会给她包汤圆,会摸她的头,会笑着叫她“清禾丫头”的爷爷,走了。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旁边守着的妈妈,只能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陈曼芝其实没有睡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沙哑:“清禾,别哭了,爷爷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刘清禾转过头,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哽咽着说:“妈,我想爷爷了。”
陈曼芝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停了下来。
爷爷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都是亲戚和一些老街坊。刘清禾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跪在灵前,烧着纸钱。火光跳跃着,映着她苍白的脸。
艾景然和艾景舟来了,他们站在刘清禾身边,默默地帮她烧着纸钱。艾景然的手,一直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支撑不住。
邹树林、李子杰、钱轩钱宇、甘昌黎、耿昭容也来了。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葬礼结束后,刘清禾回到了家。
院子里的葡萄架,还在。爷爷的摇椅,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坐在那里,拿着蒲扇,等她回家了。
她走到葡萄架下,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带着她在院子里玩。她坐在爷爷的肩膀上,摘葡萄吃。爷爷的肩膀,宽厚而温暖。
她想起每次从Z市回来,爷爷都会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说:“清禾丫头回来啦!”
她想起爷爷说过,要等她考上大学,要看着她嫁人,要给她包一辈子的汤圆。
可是,爷爷食言了。
他没有等她考上大学,没有看着她嫁人,甚至,没有等她回来,吃一碗他亲手包的汤圆。
刘清禾蜷缩在摇椅上,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从那以后,刘清禾变了。
那个活泼开朗、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她不再主动跟人说话,不再笑,不再闹。每天只是默默地背着书包上学,默默地坐在教室里,默默地看着窗外。
理科实验班的课堂,依旧是紧张而忙碌的。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公式和定理,同学们在下面奋笔疾书。只有刘清禾,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黑板,手里的笔,久久没有落下。
艾景然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样,心里难受得厉害。他想跟她说说话,想逗她笑,想让她变回以前那个活泼的样子。可是,每次看到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他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默默地帮她整理好笔记,默默地给她带早餐,默默地在她难过的时候,递上一张纸巾。
艾景舟也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拉着她的胳膊撒娇,不再吵着要吃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偶尔小心翼翼地说:“清禾姐,我哥给你带了橘子,你吃一个吧。”
刘清禾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邹树林和李子杰,也想尽办法逗她开心。邹树林讲了好多笑话,都是以前她最爱听的。可是,刘清禾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李子杰把自己的物理竞赛题拿给她看,想跟她讨论题目,她也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不想看。”
钱轩钱宇兄弟俩,每次看到她,都会温柔地跟她打招呼。钱轩会说:“清禾,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钱宇会在一旁点头,附和着说:“是啊是啊,外面的桂花都开了,很香的。”
刘清禾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甘昌黎和耿昭容,更是心疼得不行。两个小姑娘,一有空就陪着她。甘昌黎会拉着她的手,跟她说学校里的趣事。耿昭容会给她带好吃的,跟她说文科班的八卦。可是,刘清禾只是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