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有时皱眉想了想:“不一定,你当时处于巨大的惊恐当中,加上这种病毒太诡异,我们甚至不能排除你自己把自己吓死的可能。”听到于有时的分析,罗昔的心沉到了谷底。之前的丧尸和boss虽然恐怖,但至少是实实在在地硬碰硬,打死了就是打死了,被打死就是被打死。可现在呢?她连真实和虚幻都要分不清了。这还怎么玩?于有时笑了笑安慰:“别多想,这些都是猜测,我们还要实际验证一下。”“怎么验证?”“两个办法,最简单的,明天晚上你不要管我了,我就在22楼等死,你一个人进ri室,看看会发生什么。”于有时平静地说着。“可是你……”罗昔有点犹豫。“没关系,”于有时笑了笑,“我好像发现你的特点了,你很关心别人。所以哪怕一个人走了这么远了,你还在担心之前的朋友,这个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幻觉真的存在,这种心理压力反而会放大你的反应。我之前有战友在战场上就是这样,战友受伤了,他们舍不得放下,反而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于有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然后才继续说:“战场上,有一种人最容易死。”“什么人?”“舍不得放弃任何人的人。”罗昔一愣。她知道于有时是个军医,医生不就是不要放弃任何人吗?他在说他自己?于有时继续说:“还有意中人,也很容易死。”“嗯?”“活下来的人。”于有时微笑着,“因为会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再快一点、换一条路、带着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所以,这时候,受伤的人,要对身边的人说一句话……”“没关系,不是你的错。”罗昔愣住了。这就是昨晚于有时对自己说的话。“你……”罗昔很想问他是不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有点问不出口。于有时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坦然回答:“对,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军医,这也是之前一个老战友在战场上对我说的话。”“那……那个人……”“牺牲了。”于有时干脆地回答,“但是我一直记着这句话,要不是这句话,我可能会一辈子都背着一种压力活着。”罗昔看着他,一时间呆住了。于有时也看着她,认真地说:“所以,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责任,如果这里是人类与怪物的战场,你就是唯一那个战士,你已经做得足够了。”“反正你能回溯,一切都可以重来。虽然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但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尽情地杀死我,把我当作实验品,把我当作丧尸,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能帮助到你,你可以现在就命令我冲进丧尸堆里,我也会毫不犹豫执行你的命令。”“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责任。”“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个游乐场,玩到死,让你放松一下,反正能重来的,不是吗?”听到于有时最后这句话,原本很感动的罗昔,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确实轻松了不少。自从在咖啡厅第一次回溯开始,她一直有非常严重的心理压力。除了夏琪偶尔安慰她一下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说。就算说了,下一次也忘了。也亏得于有时经历过战场,从某种程度上,两人都是遭受过强烈的战场创伤的人。所以,对于于有时来说,哪怕现在是和罗昔的第一次见面,他也能感受到罗昔的压力和痛苦。罗昔感觉心头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好,”她终于笑了笑,然后问,“你刚才说有两个办法,还有一个呢?”于有时说:“第一个办法是让你不要管我的死活,第二个办法是……不要管你自己的死活。”“怎么说?”“听你说你之前的幻觉,包括下意识地动作,可能是心理压力下的战逃反应,你可以试试,干脆不要管了,告诉自己,全都是假的,反正能重来,看看幻觉有没有改变。”罗昔点点头回答:“听起来都不错。”她的心里终于稳了些。“想先试试哪个办法?”于有时问。“第二个吧,”罗昔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容易乱想。”“好。”……虽然是在脑海中过记忆,但罗昔没有跳过中间的无聊时间。于有时的一番话,让她放松了很多。哪怕是回顾中间的时间,也让她疲惫的大脑获得了休息。很快,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