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效率向来很高。
魔尊大人下令之后,他当天夜里就点齐了人马。幽冥殿的精锐倾巢而出,蝎尾针带了五毒众最擅追踪的赤蝎堂从侧翼包抄。两路人马趁着夜色,无声无息地摸向了西方沉月谷地。
血屠骑在一头漆黑的幽冥战兽上,鬼头大刀横在身前,脸上的横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身后的部众个个屏息凝神,只有战兽的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魔修都是在混战中活下来的老友,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足够。
“血屠大人。”斥候从前方掠回,单膝点地,“前面就是沉月谷地。谷口有七个人修,修为在金丹到元婴不等。谷内有至少二十人,气息杂乱,应该是抓来的百姓。”
血屠点了点头。“蝎尾针呢?”
“五毒众已就位,堵住了谷地西侧和北侧的退路。”
“很好。”血屠翻身下了战兽,鬼头大刀出鞘,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嗡鸣。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部众,声音压得极低:“魔尊大人有令,百姓优先。先把人救出来,然后,一个都别放走。”
“是!”
谷口的七个人修正围着篝火闲聊。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袖口绣着某种宗门的标记。篝火上烤着不知名的兽肉,旁边散落着几只打开的储物袋,几捧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泥土从袋口洒出来,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息壤。
血屠的瞳孔缩了缩,那是魔尊大人亲手交给他们的至宝。现在被这群人修像垃圾一样洒在地上。
血屠的鬼头大刀已经劈了出去。篝火被刀风劈成两半,火星四溅。七个人修还没反应过来,最靠近外侧的那个已经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敌袭!!!”
剩下六个人修仓皇拔剑。但幽冥殿的精锐可不是吃素的,是在魔界三千年混战中活下来的杀胚。一个照面,三个金丹期的修士就被放倒在地。剩下四个元婴期的勉强结阵,背靠背站着,脸色煞白。
“血屠?!不好,是幽冥殿!!”其中一个声音发抖,“快发信号……”
信号没能发出去。蝎尾针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漆黑的指甲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青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个元婴修士同时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剑柄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毒虫。
“捆了。”蝎尾针说。
谷内的战斗结束得更快。五毒众从两侧包抄,蟾蜍门的毒雾封锁了所有退路,蜘蛛门的蛛网把逃跑的人修裹成了粽子。被抓的魔界百姓蜷缩在一处矿洞里,身上带着伤,但都还活着。
血屠亲自走进矿洞,半跪下来,对最前面的一位老魔人伸出了手。“老人家,魔尊大人派我们来的。回家了。”
那老魔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他抓住血屠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他们……他们抢我们的土……”
“抢不走的。”血屠把他扶起来,声音难得地放轻了,“魔尊大人说了,一粒米都不会让他们抢走。”
营救行动干净利落。二十三名被抓的魔界百姓全部获救,谷口的七个人修五死二俘,谷内的守军被五毒众一锅端。幽冥殿的人开始清点战利品,把被抢走的息壤一捧一捧地收回布袋里。血屠站在谷地中央,看着面前被捆成粽子的两个元婴期俘虏。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其中一个人修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另一个人修没有吭声。
血屠看了蝎尾针一眼。蝎尾针没有说话,只是把漆黑的指甲轻轻搭在那个人修的肩膀上。那人修的脸瞬间变成了青灰色,瞳孔放大,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他的经脉往里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我说!我说!”他的心理防线在三个呼吸之内就崩溃了,“是紫云宗!紫云宗给我们的消息!他们打探到沉月谷地有息壤,让我们来抢,不止我们,还有好几个宗门都收到了消息!!”
血屠和蝎尾针对视了一眼。紫云宗。又是紫云宗。
“息壤的消息,”血屠蹲下来,鬼头大刀插在地上,“谁给你们的?紫云宗又怎么知道的?”
“一个弟子……一个叫时清月的弟子!”那人修涕泪横流,“他说的!他说魔界得了息壤,就在沉月谷地开荒!他还说都是普通魔人没有修为,随便抢……”
血屠的眉头皱了起来。时清月。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一个人修弟子,怎么会知道息壤的事?
“这时清月是什么人?”他问。
那人修已经什么都肯说了:“我们查过……他原本是玉京宗的弟子,天资很低,天生灵根残破,又不肯练体修剑修吃苦,一直默默无闻。但最近突然名气大作,说什么千年难遇的天才,一年的时间就修成金丹,被紫云宗看重,收做内门弟子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血屠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