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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写出来的字越来越歪，越来越抽象，到最后一页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支越来越长的队伍，更茫然了。队伍从休息室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看不到尾。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纸和笔，眼神热切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仪式。“他脸红了，好可爱……”一个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声音里带着兴奋。另一个恶魔声音更大，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能不能捏一下？”沈喻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拒绝，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沈喻安转过头，看见周烬站在门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这一群人。那个表情，沈喻安后来回忆起来，觉得可以概括为一句话：你们围着我的人干嘛？周烬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沈喻安手里那叠还没签完的纸，扫到旁边举着手机还没来得及按快门的恶魔。从排队等签名的队伍，扫到角落里还在试图往前挤的人。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休息室里的温度物理意义上的下降了几度。所有人的表情同时从兴奋切换成了心虚。“周总好！”“周总辛苦了！”“我们就是路过！”“对对对路过！”路过的恶魔们开始往门口移动。那个说要捏一下的恶魔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那个要签名的恶魔把纸笔藏到身后，侧着身子从门框旁边挤出去，肩膀贴着墙壁，生怕碰到周烬。那个举着手机的恶魔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大概是删掉了刚才没拍成的照片。还有几个人从人群后面绕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往门口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区域。不到三十秒，休息室就空了。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门口，现在干干净净的，连一张纸屑都没有留下。只有零食架上少了几包零食，地上还躺着两包刚才从架子上滑下来的薯片，证明刚才确实有一群人来过。沈喻安站在休息室中间，看了看门口那个依然靠在门框上、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的周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烬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弯腰把地上那两包薯片捡起来，放回零食架上。薯片放回去的时候还顺手把包装袋的正面朝外摆正了，和旁边那些零食排成一排。他的目光落在沈喻安那张还红着的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被欺负了？”沈喻安总觉得那几个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他摇摇头，声音带着一点庆幸，还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没有。”他们太过热情了，热情到要给他签名，热情到要跟他合影，热情到要发朋友圈，热情到要捏一下。确实算不上欺负，最多就是……把他当成了什么稀罕的动物。周烬没再说什么，一手揽住沈喻安的腰，半搂半抱地带着人往外走。沈喻安被他带着往前走，脚底下有点踉跄，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你干嘛！”周烬头也不回，“带你走。”沈喻安挣扎了一下，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自己会走！”周烬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涨红的脸上停了一秒，“你走太慢了。”一个抱着文件夹的恶魔从对面走过来，看到两人的姿势，脚步一顿。目光飞快地在揽着沈喻安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后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另一个恶魔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这一幕，咖啡杯悬在嘴边都忘了喝。直到他们走过去，他才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转头了一眼旁边的同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沈喻安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熟透了，他又挣扎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放开我！好丢人！”周烬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说出口的话隐隐透着股子酸味儿。“刚才被围着摸脸就不丢人？”沈喻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理直气壮地回他：“这能一样吗！”周烬没接他这个话茬，反问了一句，“他们碰到你了吗？”沈喻安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混乱场面。那个说要捏他脸的人，手伸到一半就被周烬的出现吓回去了。“没有，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