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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接着是身体，整个人从镜子里挤出来，像是从一个太小的门里挤出来一样，动作扭曲又诡异。她站在浴室里，环顾四周，然后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赤脚踩在白色地砖上，脚趾头微微蜷着。沈喻安的手开始出汗了。手心湿湿的，黏黏的，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又湿了。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但扶手已经被周烬推上去了，他的手抓了个空。手指在扶手上滑了一下，直接抓到了周烬的胳膊。周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又看了一眼沈喻安。影厅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周烬的脸在光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不是不怕吗？”沈喻安的声音有点发紧，“我没怕！我就是……手没地方放。”他的手指又攥紧了一点，把周烬的衬衫袖子攥出了好几道褶子。周烬没说话，把胳膊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抓得更舒服一点。他抓着周烬的胳膊，感觉安心了一点。电影继续。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开始在小女孩家里到处出现。镜子里、窗户上、电视屏幕里、手机屏幕里、水面上、任何能反射的地方。小女孩早上起来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比她的动作慢半拍。她抬手梳头，镜子里的人等了一秒才抬手。她放下梳子，镜子里的人还举着手。小女孩放学回家，路过客厅的落地窗，窗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但那个人影不是她。人影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几乎贴着她的背。她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再转回来，人影还在窗玻璃里，对着她笑。小女孩开始害怕了。她不敢照镜子，不敢看窗户，不敢看任何能反射的东西。她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蒙上了，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手机屏幕都不敢看。但那个人还是在。影厅里开始有人尖叫了。沈喻安被那些尖叫声吓了一跳，抓着周烬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周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又看了一眼他那张已经开始发白的脸，“你确定你没事？”“没事！”沈喻安的声音都在抖，人却还是在嘴硬。“我就是觉得这个电影的音响效果挺好的！环绕声！身临其境！你看这尖叫声，多真实！”屏幕上的剧情还在继续。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已经站在了小女孩的床边。她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声尖叫从影厅的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被周烬一只手按在肩膀上，把他按回了座位。“只是电影。”沈喻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知道是电影！我就是……活动一下！坐了太久了，起来活动一下！”周烬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压不住了，“电影才放了十五分钟。”沈喻安张了张嘴，重新坐好，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次他抓得更紧了，两只手都上去了。不想加班银幕上，那个尖叫的人已经消失了。小女孩从床上惊醒，满头大汗，汗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扫过衣柜、扫过书桌、扫过窗户、扫过门。什么都没看到。她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软在床上。她下床去喝水，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一声。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一只小猫，和小女孩牙刷杯上的那只小猫是一样的。她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意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她看到了水杯里自己的倒影。水杯里的水面晃了一下，倒影也跟着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稳定下来。倒影没有跟着她喝水。倒影在笑。嘴角翘着，眼睛睁着，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小女孩吓得把水杯摔在地上，杯子碎了，陶瓷碎片溅了一地，水洒了一地，在木地板上摊开一大片。倒影消失了，碎片的边缘在水里反着光。那个人在水里看着他笑，嘴角翘着，眼睛睁着，眼珠一动不动的。沈喻安整个人往周烬那边缩，肩膀贴着他的胳膊，脑袋也靠了过去。周烬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声音里带着好笑，“你不是说你不怕吗？”“我没怕！我就是……这个座椅不舒服！靠背太硬了！靠着你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