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低声道:
“公主,车驾已在宫门候着。”
我点头。
经过裴长寂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裙角。
他抬头看着我,眼尾通红。
“你不能去和亲。”
我问:
“你以什么身份拦我?”
他僵住了。
我轻轻抽回裙角。
“裴长寂,今日我也送你一句。”
“别以私心误国。”
入宫后,礼部忙得人仰马翻。
父皇下令削了宁远侯府一年俸禄,又命寒山寺收回裴长寂旧日法号。
我听到这消息时,正在试和亲礼服。
北庭送来的礼服与中原不同。
红底金纹,腰间缀着细小银铃,走一步,响一声。
丫鬟蹲在地上替我整理裙摆,小声道:
“活该。”
门外太监送来一封信。
“宁远侯世子在宫门外跪了一日,求公主一见。”
“世子说,他愿重新守百日清戒。只求公主不要去北庭。”
我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告诉他,我不见。”
太监犹豫。
“公主可要回一句话?”
我想了想。
“就说,我等过他九十九天,够了。”
我坐上和亲车驾时,隔着珠帘看见裴长寂。
他踉跄着起身,声音沙哑。
“殿下!”
“北庭路远,北庭未必是真心求娶,你不要去。”
我掀开帘子。
“裴长寂,你总是这样替我决定,可我这一次,不想听你的了。”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后悔了。”
车轮滚动,我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