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来得及动自己面前的那份,苏骁已经风卷残云般将一盘意面吃掉。
苏骁抬起头,望向商知翦,再到商知翦的那份食物,缓慢地朝商知翦眨眨眼睛。
商知翦自己就只余下一杯黑咖啡。
饶是如此,苏骁还要故意挑剔:“还行吧,比我家的厨师差远了,他说他专门在那不勒斯学过。”
商知翦却没有接苏骁的话茬。
他低头嘬饮一口咖啡,再度抬起头时,眼神有些审视疏离:“苏骁,人是会变的。
高中时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商知翦的表情带点似笑非笑:“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现在过得挺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初退学反倒可能给我带来了好事。
所以我也不会要求你对过去的事情负责。”
苏骁拿着叉子的手蓦然顿住,他的胃忽然间再度紧缩成了一团,好像是他吃得太多,面前餐盘里浓油赤酱的阵阵食物香气让他有些反胃。
商知翦望着苏骁的表情,伸出手指在苏骁的嘴唇边蜻蜓点水般地揩了一下,拭去了苏骁嘴角多余的酱汁。
他顺手拽出一张纸巾,低头擦去指腹上的酱汁痕迹:“那时候年纪小,又穷,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某些闪着光又恶劣的东西很特别,误以为是喜欢。
——有人说钻石是二十世纪最大的谎言,其实只是碳,储量也远谈不上稀缺,只是被大肆营销追捧出了天价,其实也不只是钻石,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面前商知翦的说话姿态过于优雅自如,苏骁像是被当头抽了一记耳光。
他也无从分辨,是自己被定义为“年少无知的错误”
让他恼怒,还是商知翦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成功地挑衅了他。
也许二者皆有。
商知翦已经有底气去否定苏骁,将耀眼夺目的他和那堆不值一文的煤球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苏骁还来不及发怒,商知翦已经说了下去:“至于昨晚……”
他的视线扫过苏骁裸露在外的些许痕迹,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酒精,旧事,一时冲动。
你情我愿的事情,要负什么责呢。
我和Felix也已经分手了,你和他的交往我也没有立场与理由再去干预。”
如商知翦所预想的一样,苏骁的眼中闪过错愕与羞恼。
商知翦知道自己该像放风筝一般将手里的线再略松一松,可是话说出口得却比他预想得要快:“不过我不喜欢欠债,也不喜欢糊涂账。
昨晚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我还是希望能做出些补偿。”
苏骁拿起餐叉,在瓷盘的光滑表面上划来划去,发出有些刺耳的响声。
他垂下眼睛,划得饶有趣味,不顾商知翦已经略微皱起的眉头。
过了会儿,苏骁骤然间又丧失了扰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