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温知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看了几秒。她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翻开文件。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的边角上,她看着那道光的边界,在想“京北”两个字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被触发。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翻开文件继续往下看,翻到第四家的时候她重新打开了那张施工铭牌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日期修改的痕迹,然后关掉,在旁边写了一条批注:“建议实地核实。”
她没有立刻把这条发出去,先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下午老陈过来找她确认供应商遴选的时间节点,她把自己做的备注共享给他看。翻到第四家的时候老陈停了一下:“这家有什么问题?”
“有一处项目时间跟别家重合了,我还没核实清楚。”
老陈看了一眼她备注栏里的“需核实”三个字,又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查的?”
“嗯。”
“那先不急,我帮你问问。”
“不用,我自己能查。”温知予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回头弄清楚了再跟你说。”
老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了。
他走之后温知予重新打开第四家的材料,翻到那张施工铭牌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
她没有做决定,只是又看了一遍,像是要让这个疑点在自己脑子里再待一会儿。她把文件合上,放到桌角,然后打开了另一家的材料继续看。
快下班的时候她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中环的楼群在午后偏西的光线里明暗分明,海面上有几艘船在移动。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关了电脑站起来,拿了外套和包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叠打印出来的供应商材料,第四家那页被她折了一个角。她伸手把它拉平,然后关上门走了。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之后她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放下了。
她翻了几页床头的书,视线移过纸面上的字,但没怎么读进去,又放下了。
她靠着枕头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分。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发消息,把手机放回了枕头旁边。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空的。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单上,然后拿起那本书又翻了两页,这次还是没读进去,又放下了。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底部那道细长的光。屏幕亮了起来,名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她接起来放到耳边:“喂?”
“是我。”
“我知道。”
“今天忙完了?”
“刚忙完。”她说,“你呢?”
“今天去公司开了个会。”他那边顿了一下,“有个事跟你说。”
温知予靠着枕头:“你说。”
“下周的线上会我正常参加,港城那边我暂时回不来。”他说,“家里有件事要处理,最快也要下下周。”
温知予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窗帘边沿漏进来的那一道光,安静了两秒:“那你下次说两周的时候,先说可能回不来,别先说可能回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大概一秒钟。然后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