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花了一整周的时间,才把中环旧改项目的资料翻了个大概。
每天泡在项目组的会议室里,对着图纸和报表看了又看,记了半本笔记,脑子还是有点晕。
她第一次觉得做生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天下午,她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听到老陈说裴氏的条件是“现金一次性结清”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如果直接卖给他,顶多签一份合同,后面就没交集了。
她不想这样。
“老陈,”她说,“你帮我约一下裴氏那边的对接人,我想当面跟他们聊聊合作的事。”
老陈愣了下:“温小姐,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卖?”
“对,不卖。”温知予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条线,“他们有资金,有京北的资源。我们有地,有港城的渠道。如果能一起做,各取所需,比卖地划算多了。”
老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裴叙凛这个人不太好谈,向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买卖。”
“我知道。”温知予说,“所以我也要让他觉得有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几条粗思路,心里有点没底。她从来没做过这么大项目的谈判,以前学的那些设计知识,跟地价评估、资金结构这些东西完全不搭边。
但她还是打定主意,明天去试一试。
出了会议室,温知珩正靠在外面的走廊上喝咖啡,看她出来,抬了抬下巴:“听老陈说你明天约了裴叙凛的人见面?”
“嗯。”
温知珩看了她两秒:“你是真想搞项目,还是想见他?”
“都有。”温知予拿了他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但主要是项目。”
温知珩没拆穿她:“行吧。谈不拢别硬撑,回来我兜底。”
第二天上午,中环四季酒店的商务会客厅。温知予提前五分钟到,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比平常正式很多。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昨晚熬夜写出来的初步方案,心里七上八下的。
门开了。
裴叙凛走进来。黑西装,面无表情,身后跟了个助理。跟那天晚宴上一样,高冷又疏离,看见她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晚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温小姐。”他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裴先生,”温知予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谢谢你来。”
裴叙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开口。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把方案推到他面前:“我听说裴氏想拿中环那块地,条件很好。但温氏这边有一个新想法,我们不做买卖,只合作。温氏出地,裴氏出资金和京北的渠道,项目收益按比例分。”
裴叙凛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伸手拿。
“温小姐知道这块地如果走法拍,裴氏也能拿到吗?”
“知道,”温知予说,“但法拍至少要拖一年,中间变数很多。跟温氏合作的话,三个月就能启动开工。您是生意人,时间成本肯定比我算得清。”
裴叙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
他翻得很快,前面几页基本扫一眼就过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顿了大概两秒钟。
那一页温知予写的是温氏在港城的资源协同,措辞她改了四五遍,觉得应该算写得不错。
他没说话,翻完了,合上放回桌上。
“方案太粗。”他说,“数据不够,风险没写。但方向可以谈。”
温知予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努力绷住:“那我回去改,下周再约?”
“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让助理把反馈发给你。改完再约。”
他站起来,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温小姐,那天晚上的事,不影响今天谈的事。”
温知予愣了一下:“我以为你忘了。”
“没忘。”他说,“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