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带温知予穿过走廊,在一扇深色的双开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请进。”
温知予听出那个声音。她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大,一整面落地窗对着维港,海面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碎光。
办公桌在房间靠里的位置,黑色台面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水杯和一份摊开的文件。
裴叙凛坐在桌后,手里拿着笔,她进门的时候他刚放下笔抬起头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比之前几次见面稍微随意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个样子,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温小姐。”他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温知予坐下,把包放在脚边,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她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看他身后的落地窗。海面很蓝,几艘白色的船慢慢移动着。
“外面风景很好。”她说。
裴叙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点了下头,然后视线转回她脸上:“评估报告我看了,团队的意见也汇总了。整体框架可以推进,但有三个地方需要调整。”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温知予反而松了口气,她也不想绕来绕去的。
她翻开文件夹,拿出笔:“你说。”
“第一个是资金比例。”裴叙凛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六四分成不合理。温氏出地,地价按市场评估算,这笔钱你们不用真金白银掏出来,但它是资产。裴氏出钱出渠道,两边出的东西价值不对等,□□对裴氏不公平。”
温知予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评估报告里的地价数字比她预计的高了一截,如果按这个算,温氏出的地确实比裴氏出的钱要多一些,但□□确实有点过了。
“你建议多少?”
“五五。”裴叙凛说,“或者温氏把地的议价空间让出来一部分,□□可以谈,但不在现在这个方案里。”
温知予想了想,来之前她跟温知珩聊过底线,温知珩说最低五五,不能再低。裴叙凛开口就是五五,基本就是给了她一个能接受的条件。
“五五可以。”她说,“但操盘权归温氏,这条不能动。”
裴叙凛看着她,停了一秒:“操盘权可以归温氏,但裴氏要派驻财务总监。项目资金的进出,两边都要看得到。”
温知予想了想,点头:“可以,财务总监你们派,但行政和运营的人由温氏招,裴氏不插手。”
“可以。”
温知予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她的字写得有点快,有一行歪了,她划掉重写。裴叙凛坐在对面看着她写,没有催。
“第二点。”他继续说,“项目周期。你的方案里写预计三年完工,但按照港城旧改的审批流程,三年太乐观了。你做过这类项目的时间测算吗?”
温知予老实说:“没有。这个数字是我哥给我参考的,他之前做过类似的旧改。”
“他做的那块地在中环边缘,批文流程简单很多。”裴叙凛说,“这块地在核心区,涉及规划署和地政署两层审批,中间还有公众咨询期,最少也要多出半年到一年。你把周期拉长到四年,按四年做的现金流来重算。”
温知予把这条也记下来,备注了一行字“回去重算现金流”。她抬头看他:“还有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退出机制。”裴叙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如果项目做一半,有一方不想做了,怎么退出?这条你的方案里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