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嗡嗡嗡像只垂死挣扎的蜜蜂。
她闭着眼摸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划开,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喂……”
“你昨晚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是温知珩的声音,温氏集团现任副总,温家龙凤胎里的弟弟,只比温知娴晚出生几分钟就被按上了“老二”的位置,但在公司里谁也不敢把他当老二看。
二十四岁坐上副总位子的时候全港城都说他是靠爹,三年干下来没人再敢这么说了。
此刻这位年轻的温副总语气里压着火,但又不敢对她吼,温知珩从小到大就没真凶过她。
温知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睡觉?”温知珩冷笑,“你当着全港城人的面,跑去跟京北来的裴叙凛表白,被拒了之后还说‘温家在港城有点面子,有事可以找我’,你管这叫睡觉?”
温知予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
“消息传得这么快?”
“温知予,昨晚在场的有半个港城商圈,你以为他们嘴有多严?”温知珩深吸一口气,“妈刚才问我你是不是跟什么人表白了,我怎么答?”
“你就说不知道呗。”
“我怎么不知道?我也在场!”
温知予翻了个身,终于清醒了一点,靠着床头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闹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
温知珩的气焰忽然矮了一截,声音低沉下来:“不是闹你,我是想问你,你真钟意他?”
温知予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钟意啊,”她说,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晚上看见他的第一眼就钟意了。”
“那人家拒绝你了。”
“对啊,所以现在我不钟意了。”
“……”温知珩沉默了三秒,“你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温知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可以钟意他,他也可以不钟意我呀。我追了,他拒了,事情就结束了。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知道的。”
温知珩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这样,做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冲上去,不行就撤回来,从来不委屈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说她没心没肺吧,她又比谁都清醒;说她清醒吧,昨晚那种事换了别人大概要掂量三个月的后果,她想都没想就干了。
“行啊,”温知珩终于说,“爸那边你自己去讲。”
“爸说什么了?”
“他说”温知珩清了清嗓子,模仿温敬松的语气,“哼,个女胆生毛,大过我当年。但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我知道他是觉得你挺给他长脸的。”
温知予笑了:“我就知道。”
“你别高兴太早,妈那边可没爸这么好说话。陆女士的意思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当着那么多人面去追男人,传出去不好听。”
“陆女士思想需要更新了,”温知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什么年代了还女孩子不能主动追人。而且我又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喜欢就说,不喜欢就拉倒,光明正大的。”
“行,你跟她辩,我可不帮腔。下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