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丝毫不扭捏,翘腿坐在石凳上,让旁边的沈晏清布棋,他指上如有刃,摆弄黑子步步为营,老方丈却不急不躁,待对方摆阵后逐个化解击破。
“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厉害。”
男人不咸不淡出声,望着被封死路的黑子,神色的瞳孔波澜不惊。
“承让了淮王殿下。”
老主持为方旭乐颠颠斟茶,沈晏清站在旁边,看着方旭少有吃瘪的脸,感觉甚是新奇。
主持与老淮王便是旧相识,方旭离京前老太太在寺里为他求了平安符,见面时主持正在为他推演卦算。
卦象离奇,主持皱眉方家的计划他不清楚,但这卦象却显得凶险:“唉,偏偏无人助你。”
天亡之命,世事无人渡,这便是他推算出的结果。
不论几世,自性做航舟,无师,无引路,唯有自渡。
方旭从来不是怕事的主,看主持叹气的表情,他洒脱的样子完全对将死定局不屑一顾。
也对,方家三代从来在实践这一块从来没有懦过,或许上天也没有想到男人能够从从前线混沌的战场厮杀回来。方丈叹气,果真是世事易变,或者说是方旭太惊艳,让所有人都无法预料。
他也是听说了沈涛父子的遭遇,唏嘘不已。几人留在寺中食了素斋,喝了几杯茶,便散了回府。
过了几天,江南虞家也送来了好消息,说是在萧然暗暗协助之下许多县里的灾情平定,各种设施也修复的差不多。方旭还没松口气,皇宫里又筹办了宴会面见几个外来的使者,作为朝廷上具有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得不去趟皇宫。
大殿静寂,鞑靼派来的使者头部那位身穿长及膝盖的衣衫,头带小巧花帽,剩下的人露出了赤条条的胸膛。方旭不动声色观察使者团几人,虽说与中原人不同源,本讲着礼仪之邦的名号,也许不会发生什么摩擦。可几位官员已心中对这些蛮夷充满不屑,这装扮带到天子面前简直有辱礼节。
顾时年坐在金銮宝座上,眼睫微垂,周身淡漠的气场硬生生将那张颜色艳丽的脸压了下去。
使者慢悠悠讲述着,大概意思就是鞑靼有意求和,但封贡这边给的条件他们似乎是不大满意,毕竟之前争夺城池的损失也不是笔纸上的缪缪几笔,就给个名头,他们自然不接受。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又同意了他们的与内地的贸易条款,那几个翻帮人乐呵呵命令下人将那些大箱子搬了上来。
多亏了宁远侯黄忆先因妹妹太妃去世便主动提出去戍边,那些个游牧民族也无法将铁蹄踏入中原,自然准备了不少好礼品表示。
方旭正无聊打着哈欠,打算回家找沈晏清商量今天的事情,顺带吃个早饭。沈晏清最近喜爱蒸小笼包,按他的原话说,就是白吃白住过意不去。不得不说主角受的手艺真的好,方旭本不是什么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沾上纯正米醋的透油小笼包确实能够真情实意安慰到他的胃。
王公公却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他面前,方旭硬生生后半段哈欠收了回去。
“淮王殿下,陛下有请。”
方旭心里简直无语,他怀疑这顾时年是故意的,估计是看出来方旭对这种对自身利益根本没有好处的场合没有什么兴趣想要脚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