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五人里只剩下了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不吭声的两人。
程枫,陈新月。
程晚橙不安地朝着程枫摇了摇头,似乎是要让她赶紧辩解。
程枫看到了,却觉得有几分好笑。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无辜者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向污蔑自己的施暴者澄清自证?
实在是太荒唐也太可笑了。
程枫的目光看向这群也才十五六岁的少年们,他们家世显赫,他们非富即贵,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在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抵达的终点……
金钱堆砌出他们满身的富贵,权利附着在他们的骨血之中,于是就能这样天真的残忍而又肆意的折断每一根普通人的脊梁,撕扯下一张张带血的脸皮踩在脚下,用贫困生的自尊和人格,在校园里搭建起一座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游乐场。
最后,程枫的目光落在了陈新月的身上。
她仍旧记得小爱随口说过的每一个贫困生的家境。
陈新月不是主角,在整个剧情里也只是一笔带过的路人甲而已。
这一笔带过的剧情,就在今天,用短短的几行字描写她的死亡。
【陈新月被他们逼死了,从学校的五楼一跃而下,血浆混杂着肉沫溅了满地,不到十分钟就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陈新月坠落时的响声并没有在这片校园里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砸醒任何一颗拥有良知的心。】
【她死了,没有人再追究丢失的班费到底去了哪里,沈淮安只知道,高一(1)班在第二天交齐了班费。】
【甚至还多了一份,属于陈新月的那一份。】
而此时,站在她身旁的陈新月,刚才还眼睛亮晶晶跟她说下一次生理期要买好一点的卫生巾的陈新月,正面无血色地满是仓惶地捂紧了她刚才装钱的衣兜。
青春游乐场里,尊贵矜傲的少年们目标一致地锁定了第一个游玩项目,这个项目的名称为:陈新月。
像刚才沈淮安将程晚橙护在身后一样,程枫也侧身将陈新月护在了身后。
只是护得更紧更严实,让面前这些高贵恶劣的游客们根本窥-探不到陈新月此时的慌乱模样。
然而她的动作却轻易激怒了这群早就跃跃欲试的恶魔们。
瞿亦指着她大声谴责:“你护着她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她偷了我们的班费?还是说,你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伙?!”
一个出头了,剩下的也就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那些尖锐的话嗡嗡地钻进程枫的耳朵里,程枫能感受到身后陈新月的颤抖,也能看到程晚橙焦急地充满担忧的模样。
小爱气得在程枫肩膀上跳脚,气冲冲地飞出去在这群坏蛋小孩的脑袋上撞来撞去。
实质攻击性=0。
15岁的程枫没有成年后那么心思缜密。
所以她动手了。
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学生的头发,手掌压着对方的脑袋就往桌面上砸。
和当初对待瞿亦的方式一模一样。
就连脑袋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响声,似乎都如出一辙的清脆悦耳。
砸第一下,尖叫声响彻教室。
砸第二下,咒骂声仍旧不止。
砸第三下,课桌又染血了,教室里变得安静起来。
砸第四下,程枫手底下脑袋的主人浑身都瘫软了,像是死了,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安静的像是死了。
程枫松开了手。
刚刚还指着她鼻子骂她穷酸乞丐的高贵同学噼里啪啦地撞倒了课桌和凳子,宛如一滩烂泥地瘫倒在了地上。
没有人敢上前试探呼吸,所有人都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只被人掐住脖子待宰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