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也有这样要好的朋友,就连上厕所都要手挽着手一起去,在学校里堪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完全就是学校给发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可当自己长大了,身为人母后,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那场绑架后,原本活泼开朗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就逐渐变得安静沉闷,也始终独来独往。
苏婉和丈夫还有家人其实都知道,女儿的情况是不适合上正常学校的,可他们仍旧坚持,就是为了告诉女儿,你是个正常的小孩,不是残疾人,也不用躲避那些异样的眼光。
他们也猜到女儿在学校可能过得不开心,毕竟在一堆正常的健康的小孩当中,只有橙橙是特殊的。
可无论多少次地旁敲侧击,无论是家里的人询问她,橙橙给出的答案都是沉默的否认。
她从不和家里人提起学校里的生活,在家里人试探着问要不要给她转学的时候,她更是会应激一样地情绪失控。
接连几次后,家里人便都小心地不再询问和提及关于学校和同学的事情了。
在高中开学前,苏婉试探着说起住校,那时她确信自己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期盼,和期盼之后很快黯淡下来的落寞。
小孩子的情绪对于大人而言,实在是太明显也太好懂了。
于是她鼓励女儿可以先试一试。
只是家里谁都没有想到,小姑娘开学第一天,就突然跟家里求助了。
还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一个家里人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
程枫。
云桥中学特招入校的新同学。
听到这个叫程枫的小姑娘竟然动辄就砸破了瞿家那小子的脑袋,还把人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程家的三位家长都被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还是因为女儿第一次找家里求助,而毫不犹豫地介入了这件事,等晚上女儿回家时,家里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却并不知晓其中的细节。
而且苏婉意识到女儿并没有住校,或许和那位名叫程枫的小姑娘性格合不拢,又或许是两人并没有一见面就当朋友的缘分,再加上当晚橙橙的情绪特别糟糕,所以苏婉就没有问太多,而是选择让已经十五岁的小姑娘自己慢慢消化和处理那些情绪。
之后家里人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程枫的名字。
直到昨天。
他们又收到了女儿发来的求助信息。
又一次在信息当中看到了“程枫”这个名字,以及……又听说程枫打破了另一家小孩的脑袋。
苏婉当时一边和“受害者”家庭的话事人沟通,一边在脑袋里琢磨程枫这孩子。
两次的求助信息,两次把人脑袋开瓢,砸出血也砸进医院,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姑娘的性格大概是尖锐锋利的,脑海中想象出的模样也是凶狠不好惹的。
但再多的想象,都在看到程枫的这一刻别彻底颠覆了。
这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小孩,行事说话都很有礼貌,从接到她们到现在,短暂的闲聊中,苏婉从程枫的言行里感受到了尊重和力量。
很奇怪,一个孩子,言行举止却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并不是一句“有教养”就能够概括的。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被照顾了。
苏婉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默默地点头。
没错,就是被照顾了,无论是橙橙,还是自己这个橙橙妈妈,好像都在短暂的相处中被这个小姑娘给照顾到了。
自己聊的话题永远不会冷场,橙橙的眼神或是手语永远会被接收和理解。
自己在照顾她的时候,她会比自己更先一步照顾好橙橙。
看着两个面容截然不同气质也完全不同的小姑娘,苏婉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生了双胞胎。
毕竟这两孩子之间的相处实在是太自然也太舒适了,融洽的就像是一家人。
程晚橙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兴致勃勃和程枫研究了半天菜单,然后什么都没有点。
[妈妈已经点了我爱吃的。]
程枫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们只有三个人,阿姨点的菜已经很丰盛了。”
她说着,将菜单拿出去,又拿着三人的碗筷去接开水简单地烫了烫。
等到上菜的时候,苏婉招呼着两个小孩都尝尝是不是像评论里说得那么有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