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话,只会哼哼唧唧的他,好像成了这臭烘烘猪圈里的一头猪。
还是一头特殊的猪,所以引来众人围观嬉笑。
所有人都在将他的痛苦当作农忙间隙中难得消遣的乐子。
周俊良痛苦极了,崩溃极了。
鼻尖是散不去的臭味,耳畔是男人女人嘻嘻哈哈的说笑,他狼狈地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却仍旧遮不住不断钻进鼻腔的猪粪臭味,于是每一次呼吸,他都会忍不住惨白着脸弓腰剧烈地干呕。
一次又一次……直到真的呕出东西来,直到中午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都混合进猪粪里,直到他喉咙食管泛着苦臭的酸,他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会因为呕吐不停而死在这座臭烘烘的恶心养猪场里。
他吐得神智都快涣散了,整个人像一片被蹂躏得皱皱巴巴的单薄酸菜,腿边是哼唧着将他拱来拱去的猪,脚下是已经踩得泥泞麻木的猪屎猪尿,他甚至绝望地发现自己因为干呕不停,下巴莫名好了,但吞咽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把一只飞过来的蚊蝇咽进了肚子里。
于是又引起新一轮的昏天黑地的呕吐。
“……宿主,他、他不会把内脏都给吐出来吧?”小爱心惊胆战地蹲在程枫头顶,越看越害怕,最后瑟瑟发抖的把自己藏在了宿主的头发下面。
不敢看了,再看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梦里全是渣男“呕”、“yue”的干呕声,太影响系统睡眠质量。
程枫弯腰铲起一坨猪粪倒进桶里,闻言停下来偏头朝着隔壁猪圈看了一眼。
“别怕。”她安慰被吓到的小爱:“死不了的。”
这才哪到哪?
只是开胃菜而已。
只是吐一吐,被恶心一下,就能抵消他欺骗程晚橙后造下的所有孽债吗?
绝不可能。
程枫要他十倍百倍偿还,今天只是偿还的开始。
接下来的每一天……这一辈子,周俊良都别妄想活得安稳光鲜。
“可是他等下肯定会去找小橙子告状的!”小爱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渣男,信誓旦旦地说:“他肯定要跟小橙子说,是你在欺负他,这样小橙子就会心疼他,然后宿主和小橙子的感情就会被他挑拨离间。”
程枫又埋头继续铲猪粪了,她干活从来没有偷过懒,哪怕这原本是为了恶心和折腾周俊良,她也没有敷衍对待自己该做的事情。
听到小爱的“预言”,程枫手里动作没停,只在心里语气平和地回答:“随便他。”
嘴又不是只长在周俊良一个人的身上,更何况他的嘴还刚被自己卸过一回。
但愿他能完完整整把事情经过全部对着程晚橙控诉一遍。
小爱不懂宿主为什么能这么从容,难道是笃定在程晚橙心里,友情比爱情更重要吗?
小爱疑惑地思量着,却没有再出声询问。
它虽然是系统,但也是机械生命,思考和学习,同样也能让它日渐成长。
程枫就这样在臭气熏天的猪圈里,听着周俊良绝望作呕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干完了自己所有的活。
周俊良没干完。
周俊良要留在养猪场一直干。
程枫往外走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对方死死盯着自己后背的目光有多怨毒。
不过,谁没眼睛呢?
程枫回头,周俊良慌忙挪开视线,又不得不在心里为自己下意识的退缩和怯弱而暗藏恨意。
该死的!
该死的!!
该死的程枫,该死的程晚橙,该死的养猪场,该死的小河村!!!
这里的一切都该被彻底毁灭!
一旦自己拿到了回城的机会,一旦自己有机会彻底离开这里……只要自己能够走出去,周俊良发誓,以后一辈子都绝不会再踏足这里半步!
如果将来自己回城后,有权有势了,那小河村里得罪自己的每一个人,他都必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要把这些贱民泥腿子一辈子都溺死在肮脏的泥沟里,让他们就像被圈养的猪一样,随时都有被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