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三娘没想到的是,朱婕妤居然上门拜访了。
见过礼之后,朱锦沄开门见山:“娘娘,这次八皇子出事,恐怕是冲着我来的。我想请娘娘庇佑。”
三娘没想到朱锦沄会突然这样说,但是她知道朱锦沄是个聪明人,也没兜圈子,问道:“你怎么肯定不是我?”
朱锦沄轻笑着:“不瞒娘娘,以前常听八妹说起一些旧事,初入宫的时候,我对娘娘是有些偏见。不过这么多年了,我观娘娘素来不爱惹事生非,对艮园以外的事也不怎么上心。这次的事,我仔细想过,理应不是娘娘所为。”
三娘看了朱锦沄一会,继续问道:“就算不是我所为,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朱锦沄说道:“因为六皇子不倒,八皇子就不会一家独大。对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都是牵制。”
三娘好奇的看着朱锦沄:“据我所知,你一直是太后娘娘的人。理应去求太后娘娘庇护。”
朱锦沄惨淡一笑:“你权当我是个人质吧。为了父亲向太后娘娘表忠心罢了。况且,太后娘娘能待我几分真心?不过觉得我听话、好用而已。哪天没了利用价值,或者说约束不了我父亲,也就弃若弊履了。”
三娘低头,微微思索着朱锦沄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朱锦沄继续说道:“我知道新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也知道目前官家有些难走。太后目前正在做的事,只有我最清楚,若是你能保全六皇子,我就全都告诉你。”
三娘笑起来:“我不关心什么天下。我在艮园就很好。况且,你们的事情与我也没什么干系。与其求我,不若去求皇后娘娘。她素来支持陛下,而且她应该更有权力帮你,不是吗?”
朱锦沄听了之后,思考了半刻,就道谢离开了。
童贯上前问道:“娘娘,您为什么不帮助朱婕妤?要是能与她联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三娘摇头:“朱婕妤是敌是友尚且不论,我主要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况且,她去找皇后挺好的。皇后正好可以借机脱身,顺便还能帮到陛下,皇后娘娘定然没有不愿的。而皇后那边,只要她按住了流言的源头,朱婕妤和六皇子也就没了嫌疑。如此一来,她们二人合作,再合适不过。我又何必插手?”
童贯连连点头:“是,娘娘还是袖手旁观的好。”
果不其然,不出半月,一份关于高滔滔的密册,就由向岚递到了赵顼面前。
赵顼伸手打开密册,一页页细读。册子里记着近月来一众待迁旧臣私下往来的踪迹:何人登门拜访、何处私邸聚会,如何托人向吏房游说、压下词头,一条条时间、人物、往来缘由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更有几处记录,牵扯到宫外宗室的联络,暗线藏得极深。
又过了几日,朝堂一片沸沸扬扬。童贯将消息带给三娘:“娘娘,官家昨日在偏殿召近臣,取出先帝遗诏,以干预朝政、私通朝臣宗室为由,下旨将太后禁足宝慈宫。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内外音讯一律隔断。”
三娘轻轻喝了一口冰镇的茶汤,神色平静,良久才缓缓开口:“倒是比我预想来得更快。”
童贯低声道:“原本不少旧臣打算出面求情,可官家拿出密册所载往来证据,又抬出先帝遗诏训诫,众人就不敢再贸然进言。宝慈宫那边,已经撤去大半贴身内侍,宫门落锁。”
三娘淡淡一笑:“太后娘娘什么反应?”
童贯继续回话:“听说太后当场就摔了茶盏,叫陛下去亲自见她。但官家只派了德贤将证据和先帝遗诏送了过去。”
三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轻声问道:“当时让你留一些消息给太后,你可留了?”
童贯回话:“娘娘放心,太后娘娘禁足前就知道八皇子的事是皇后娘娘所为。”
三娘接着问道“八皇子那边,最近如何?”
童贯如实回答:“奶娘说,自从换了香包,八皇子夜里睡得安稳多了,也不怎么哭闹。陛下前日还特意去看了,夸八皇子长得结实。”
三娘点了点头。
“继续盯着。坤宁宫、华坤宫,一个都不能松。还有——”她顿了顿,“太后娘娘那边,若有什么动静,也要立刻来报。”
童贯应下,下去安排后面的事情去了。
三娘看了看窗外,盛夏烈日炙烤着庭院里的梧桐,叶子都垂头丧气的。但是,树顶似乎有风,秋天应该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