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有什么事吗?”
“你已经是个老大不小的小伙子了,在姑娘堆里混,像什么样子?”
周欲穷没回答,忽然大力拍打齐威仪的后背,兴奋道:“宗主,你看那边!”
齐威仪冷哼一声,以为这小子故意诓他转移话题。可等他看向那边树荫下时——
这什么情况?一脸生无可恋的兰漫小鸟依人地挨着林庭蓦站着,身边的林司丞眼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了。玉琼枝轻罗小扇半遮面,幸灾乐祸地瞅着兰漫。裘星译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正当齐威仪目瞪口呆之时,他左臂被人挽住。他偏头,见周欲穷微微歪着头,眯起眼睛朝他讨好地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宗主,我的发现不错吧?”
齐威仪幸福得快要死过去了。刚才的修罗场对他的震撼都不如周欲穷一个举动。他说不出话。
少年又凑近了些:“宗主?”
“嗯,将功补过。”齐威仪抽出手臂,顺手揉乱了周欲穷的头发。
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向那边对峙着的四个人扑过去。裘星译反应最快,想伸手去拦,哪知道那人太猛,裘星译被撞开了几丈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那人直扑兰漫,林庭蓦在兰漫惊慌的惨叫声中一把搂过他,那个紫衣人才扑了个空。
连一直看热闹的玉琼枝都没反应过来,这半路杀出来的人是何方神圣。
裘星译狼狈地捂着胳膊走过来,温和形象几乎崩塌,崩溃地呼喊:“裘星玥,别去祸害兰漫!”
名叫裘星玥的少女扑了个空,一脸气愤地瞪着林庭蓦。林庭蓦则发觉兰漫的双臂不知何时紧紧搂在他腰间,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真叫一个姣花照水,弱柳扶风。
“你是谁?”少女并不理自己亲哥,气势汹汹地质问林庭蓦。林庭蓦根本不理她,冷森森的目光看着兰漫。兰漫则惨兮兮地给他做口型:救我。
玉琼枝差点笑出声。值了,今天收获太大了。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兰漫,谁料还有大惊喜。裘星译看着林庭蓦黑如锅底的脸色,走到玉琼枝身边弱弱地解释:“我妹妹,裘星玥,迷恋兰漫。”
“啧啧啧,令妹的眼光和十三年前的我一样差劲。”
玉琼枝看着裘星玥像小猫哈气似的对林庭蓦张牙舞爪,而那头装狗装惯了的大尾巴狼面无表情地搂紧了自己怀里装死的美人儿。
“兰漫哥哥,你看看我呀!你到底是谁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庭蓦压低声音:“兰漫,你自己跟她说清楚!”
于是兰漫满脸沧桑地转过头朝着裘星玥说道:“裘星玥啊,你哥没告诉过你,我喜欢男人吗?这位就是我男人。”
“你们不是早就分开了吗?”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分开了,感情不会变。”在场的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兰漫的语气里带着他鲜少表现出的严肃。
裘星玥顿了一下,锲而不舍:“可是,我对你也是真心的,兰漫哥哥。”
一直一言不发的林庭蓦叫住她:“裘星玥。”
他声音很轻,用一种他很少使用的,带着劝说的语气对着茫然而倔强的小姑娘诚恳而不容置疑地说道:“姑娘,你今年芳龄多少?我十七岁认识兰漫,与他同游半日。后来他闭关三年,我那时还是修安司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每日忙完了事情,就到天门宗宗门外转悠,数着日子等他出关。”
“我二十岁等到了他,和他一起在山间隐居了四年。”
“后来……我又等了他十三年。”
林庭蓦深深地叹了口气,搂在兰漫腰间的手紧了紧:“姑娘,你还年轻,会一时迷恋上某个人,这是正常的。可是,你有把兰漫当做你人生全部的信仰么?”
裘星玥摇了摇头。
林庭蓦笑了笑:“我……十七岁的时候便知道,往后余生我都要为了兰漫,这个仅仅和我一面之缘的人而活。”
“他是我一生的信仰。”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林庭蓦的一席话。只听他缓缓地说出最后一句埋藏多年的心声:“我啊,是因为他才能所向披靡的。”
你会遇见更适合你的人,可是我真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惜别的人群喧嚣,而林庭蓦在一片寂静中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半晌,玉琼枝轻声咳了咳,打破沉寂。裘星译如梦初醒般领走了还在怔愣着的裘星玥,朝庭漫二人抱歉一笑。齐威仪和周欲穷则把临秦宗的人送出山门,又将云闲宗游学归来的弟子们迎回山中接风。
只剩下庭漫二人和玉琼枝。
“林司丞,我承认兰漫那张脸确实很迷人。但是,”玉琼枝顿了一下,“您刚才表白的样子真的很帅。空有皮囊的兰长老跟您比起来,真是什么都不算。”
“祝二位幸福,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