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蓦看他那副怔愣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笑了。果然,人哪有那么容易变呢?兰漫看上去像是变圆滑了变老成了,其实心底里还是那个对温柔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轻轻拿过食盒,一揽兰漫的肩膀:“走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后山了。”
兰漫这才反应过来,就这他那个亲密的姿势和他一起缓缓走入夕阳夕照下的林间小道。
对面来了三个人——好巧,正是兰漫的三个徒弟。
三人看到师尊和林庭蓦这么勾肩搭背亲亲密密地从膳堂走过来,僵在了原地。
周欲穷内心情绪最为激烈: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他们怎么从针锋相对变成了这般卿卿我我?齐宗主,我没能看到全过程,我对不起你!
他还不知道,在两人和好背后推动的正是齐宗主。此时的齐威仪正在云闲殿里看文书,忽然地,他打了个喷嚏——
奇怪,有人想我。
程梓默默地移开眼:师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非礼勿视。
温挽婉看懂了林庭蓦的眼色,左手拉着师兄的衣角,右手推着师弟的后背,讪笑着朝庭漫二人打招呼:“师尊,督察,下午好,路上注意安全。”
兰漫看着跌跌撞撞地前行的三个徒弟,和一旁揽着他的一脸无辜回视他的林庭蓦,弯起了嘴角。
两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回到了后山。
“督察,一起吃点吧?”恢复了思考能力的兰漫开始实施自己循序渐进对林庭蓦道歉的计划。第一步,邀请林庭蓦共享晚餐。
林庭蓦果然没有拒绝他。他坐在桌子的对面,很自然地用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给兰漫夹了些他记忆里兰漫爱吃的菜。
“林庭蓦,”兰漫并不动筷,“今天下午的话,对不起。”
第二步,道歉。
兰漫完成了自己的计划,现在开始观察林庭蓦的反应。
林庭蓦夹菜的手都没抖一下:“什么话?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吃饭吧。”
要不是兰漫看到这人压不下去的嘴角,他都怀疑林庭蓦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老实说,林庭蓦,我这十三年在云闲宗过得还不错,齐威仪对我就像亲哥哥一样。”
他顿了顿,吃了一口菜,咽下去后接着讲:“可是……其实我一直在等你来。我不想要解释,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林庭蓦喉结动了动。他垂下眼,筷子轻轻戳了戳米饭:“抱歉,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到我。”
“我怎么不想?季凉害我那一日,被他控制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担心你有没有事。”
林庭蓦放下筷子,起身径直走到兰漫身边。兰漫跪坐在矮桌前,林庭蓦在他身边,姿态近乎虔诚地轻轻跪坐,只不过是面对着兰漫。
“兰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