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萝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那表情像是听见了这辈子最荒唐的笑话。
“我第七魄刚回来,经脉还半通不通,纵使恢复到全盛时期,也不过是个五骨境修士,你让我去跟三个五骨境的人动手?”
“不用你动手。”
云奕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水门石阶上那三个新来的守卫。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到他们看得见的地方,然后跑。”
沈青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当饵。”
“你是女人,身上又有伤,他们看见你第一反应肯定是抓活的。”
云奕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把这套方案过了七八遍。
“水道口子太窄,三个人堵着,你俩不算有效人手,我一个人不敢保证短时间内正面按下他们,但如果他们追你追出几步远,阵型就散了。”
“散了他就能逐个收拾。”不听接过话头,幽绿色的竖瞳眯了眯,“三个五骨境,分开来一个不费什么功夫。”
沈青萝咬了咬嘴唇,看了云奕一眼:“我要是跑不快呢?”
“我给你加一道神行术法在身上,实在不行就求饶,能拖一段时间就好。”
云奕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七魄回来了,经脉通了,你现在的底子至少四骨境往上。别多想,跑就是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沈青萝深吸一口气,本想拒绝,但感受到识海中隐隐作痛,她知道这是对方之前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术法,无奈只能点了头。
远见老和尚已经带着那几十号人在巷子深处的宅子里候着了,老和尚盘膝坐在人群中间,双手结了一个云奕没见过的印,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
一股极淡的土黄色光晕从他身上散出来,像一层薄纱,笼住了整座宅院。
“老师父在给这些人压气息。”
石头蹲在墙头望风,低声朝云奕道,“他说能撑一炷香,超了就不行了。”
一炷香。
够用了。
云奕朝不听和沈青萝打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巷墙朝水门方向摸过去。
水门闸口的石阶上,三个黑衣守卫正聚在火盆边上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朝水道方向看一眼。
“那两个进去搜的还没回来。”年长些的那个忽然开口,“不对劲。这都多久了?”
“刘波他们腿脚慢,你又不是不知道。”旁边一个瘦高个应道,“再等等。”
“等不了了。”年长的摆了摆手,“你,下去看看。要是还不见人,就上来报,我让大人多派几个下来。”
瘦高个骂骂咧咧地朝水道口走去。
云奕心里一紧。
要是瘦高个下去撞上那个钻进岔道的搜子,两边一对信息,就露馅了。
“沈青萝,现在。”他低声催了一句。
沈青萝从巷口闪出去,踉跄着跑了两步,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活脱脱一个刚从地底逃出来的可怜人。
三个守卫同时扭头。
“什么人!”年长的那个喝了一声,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沈青萝没答话,扭头朝巷子里跑,跑得摇摇晃晃,速度不快,但脚步很稳。
“站住!”年长的那个果然上钩,朝瘦高个和另一个矮胖守卫一挥手,“追!八成是从水道里钻出来的!”
三个守卫同时离开石阶朝巷子里追来。
瘦高个跑在最前面,矮胖居中,年长的压后。
三人的队形拉成了一条线,间距约莫三四步远。
云奕贴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等瘦高个跑过去、矮胖跑过去、年长的跑过去,才从墙后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