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內,厚达半米的防爆玻璃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马卡洛夫趴在玻璃上,死死盯著那台机器。彼得罗夫则在胸口画著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各项参数正常。”
“燃油泵压力正常。”
“启动电机准备。”
陈念站在控制台中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点火。”
操作员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起动机发出尖啸,带动著巨大的转子开始缓慢旋转。转速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000转……3000转……5000转……
“供油!”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的雷鸣。
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尾喷口喷薄而出,长达十几米的火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肆虐。空气被瞬间加热,景象开始扭曲。
那不是噪音。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衝击。
哪怕隔著防爆玻璃,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胸腔在跟著那台机器共振。地板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转速10000!涡轮前温度1300度!叶片状態稳定!”
“继续推!”陈念大喊,“推到极限!”
“是!加力!”
轰鸣声再次拔高,变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啸叫。
“功率输出……”操作员的声音都在发抖,“十万马力……十二万马力……十五万马力!”
那是四台lm2500的总和。
那是足以推动一座海上移动城市的恐怖动力。
彼得罗夫看著屏幕上那条平稳得像直线的震动曲线,眼泪夺眶而出。
“完美……这是完美的机械……”他喃喃自语,“上帝啊,这根本不是燃气轮机,这是艺术品。”
……
香港,深水湾。
海风微凉。
陈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部特製的卫星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跨越了一千多公里,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金属的咆哮,是工业的怒吼。
陈山闭著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合著那轰鸣的节奏。
“听到了吗?”陈山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说话,“这就是脊梁骨长出来的声音。”
“这动静,真好听。”
他掛断电话,端起茶杯,手稳如泰山。
“阿虎。”
“山哥。”
“通知大卫,可以开始拋售一部分美国通用电气的股票了。”陈山吹了吹茶沫,“理由嘛,就说看好新兴市场的清洁能源,不看好传统动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