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门口的一块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了说话声。
板房的隔音很差,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念,別画了。都快三点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温柔,带著一丝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还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碗面都要坨了,你先吃两口吧。我特意让食堂大师傅给你加了个荷包蛋。”
陈山的手,僵在半空。
这就是那个要跟陈念结婚的姑娘?
紧接著,传来了陈念的声音。
“小婉,你先睡吧,我不饿。”
那个声音,陈山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熟悉的是音色,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陌生的是语气。
那种沉稳,那种专注,那种带著一丝疲惫却依然坚定的劲头,完全不像是一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富二代。
“怎么能不饿?你晚饭就啃了两个馒头。”
那个叫小婉的姑娘似乎有些生气了,传来碗筷磕碰桌子的声音,“你看看你,现在瘦得跟猴一样。要是让……要是让你家里人看见,不得心疼死?”
屋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家里人?”
陈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妈在新加坡,她要是知道我在这种地方,肯定会把我绑回去。所以我不能让她看见。”
“那你爸呢?”姑娘问。
门外的陈山,呼吸猛地一滯。
王虎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那扇门。
屋里。
陈念似乎是放下了笔。
“我爸?”
陈念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远,像是穿透了时空。
“他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