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比你想的更复杂。”
“福特总统刚刚连任,根基不稳。他如果现在就签署一份看起来像是『全面投降的协议,等於把武器交到了政敌手上。”
基辛含糊地补充道,“他刚刚连任,根基不稳。如果他在就职后的第一个月,就宣布和宝岛『断绝一切官方关係,废除共同防御条约……”
“国会的反弹会非常大。”
陈山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他想拖?”
“他想把这件事拖到明年夏天。”基辛格的声音压得很低,“等他彻底坐稳了位子,再来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明年夏天?”
陈山几乎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博士,你觉得北京会等他一个夏天吗?”
陈山转过身,嘴角带著一丝嘲弄。
“博士,你忘了。现在国会正在休会。”
“等到明年一月,那帮议员重新回到国会山,你觉得他们会比现在更友善吗?”
基辛格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夜长梦多。
现在是阻力最小的窗口期。
一旦错过,那些军工复合体的说客,那些亲宝岛的议员,会立刻重新集结,筑起更高的壁垒。
“总统的意思是,能不能分阶段进行?”
基辛格的声音低了下去。
“比如,先发表一份模糊的联合声明,把最棘手的部分,留到明年再谈。”
陈山笑了。
“博士,你是在跟我谈,还是在跟北京谈?”
“拖延,就是倒退。”
“我想,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更懂。”
基辛格拿起那杯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会尽力说服总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西装。
“但是,陈,你要有心理准备。”
“政治,有时候就是一门关於妥协的艺术。”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