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仰起脸,对她说了句什么,脸上带著阳光的笑。
陈山看著那张笑脸,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
菸头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王虎转过头,看著陈山的侧脸。
他认识陈山这么多年,见过他杀人,见过他谈笑间掀翻港府,见过他跟美国人苏联人拍桌子。
他从没见过陈山这个样子。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那种混杂著痛苦,思念,还有一丝……恐惧的眼神。
一个穿著酒店制服的门童,推著行李车走过来,对苏晚晴说了句什么。
苏晚晴点点头,牵著男孩的手,走进了酒店。
男孩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似乎和停车场阴影里的那道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只是一瞥,孩子气的,充满好奇的一瞥。
陈山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手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
他好像没有察觉,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
王虎默默地捡起那根还在燃烧的烟,扔出窗外。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默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
“阿虎。”
陈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你说……他长得像我吗?”
王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扭过头,看著窗外。
“像。”
陈山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停车场,匯入了香港繁华的车流。
“山哥,我们……去哪?”
王虎问。
陈山看著前方变幻的红绿灯,没有回头。
“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