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看看,什么叫『精神。”
墙上掛著十几幅版画,全是德国表现主义风格,画面扭曲,充满了力量感。
“我的作品。”施耐德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不像你们美国人,只有工业產品,毫无艺术价值。”
卡特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赞同的表情。“你说得对。我们的国家,只崇拜机器和流水线。”
“机器?”施耐德的嘴角撇出一丝轻蔑,“机器只会复製,只有人手,才能创造。”
惠子適时地拿来一瓶没有標籤的酒和三个玻璃杯。
“我自己酿的杜松子酒。”她小声说。
施耐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喝乾,烈酒让他苍老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从二战的失败,到德国被一分为二的耻辱,最后全都归结到美国的霸权上。
“他们用可口可乐和好莱坞电影,就想腐蚀全世界。他们最大的武器,就是那台印钞机!不停地印,用一堆绿色的废纸,换走我们真正的財富!”
卡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学著他的样子一饮而尽。“没错!我赚的每一个子儿,都得给华盛顿那帮混蛋分一半!我巴不得那台印钞机明天就爆炸!”
施耐德似乎找到了知音,他拍著卡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爆炸?太便宜他们了。”他凑到卡特耳边,带著酒气,神秘地说,“我要让他们的美钞,变回真正的纸。我要看著他们建在沙滩上的帝国,一点点垮掉。”
“你?”卡特做出不信的表情。
“我背后,有真正懂得力量的人支持。”施耐德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前,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献宝似的展示给卡特看。
“看看这个,牛仔。这才是艺术,能顛覆世界的艺术!”
卡特凑过去,心臟狂跳。
木盒里,是一块巴掌大的铜板。
铜板上,赫然雕刻著班杰明·富兰克林头像的一部分,线条的精细程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张真钞都要完美。
在铜板旁边,还放著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深绿色的粘稠液体。
“用这个……”施耐德指著铜板,又指了指那个瓶子,“就能让他们的神话,变成一个笑话。”
卡特盯著那个敞开的玻璃瓶,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样本。
他假装被施耐德的话震惊,脚下一个踉蹌,撞向旁边堆满旧报纸和零件的桌子。
哗啦一声,东西散落一地。
“蠢货!”施耐德怒吼一声,连忙去扶桌子上的东西,生怕碰坏了他的宝贝工具。
就是现在!
卡特弯腰去捡东西,身体挡住了施耐德的视线。他右手飞快伸出,用藏在掌心的一小块特製吸水棉,蘸了一下洒在工作檯边缘的一滴墨水。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卡特站起身,一脸歉意地帮忙收拾。
施耐德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多,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卡特,猛地合上木盒,把东西塞回柜子,锁好。
“喝多了,胡说八道。”他含混地说了一句,把卡特往门外推。“滚吧,牛仔,这里不欢迎你。”
卡特被推出了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店门,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
尖沙咀,一栋临海的旧公寓。
阿明靠在楼道阴影里,看著两个手下穿著水电工的制服,敲响了伊万诺夫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