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陈山。
另一个,是鬼叔。
鬼叔將一份整理好的战斗报告,连同那张写著“佛骨”的薄纸,通过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秘密渠道,送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回信来了。
鬼叔將纸条递给陈山,声音压得极低。
“堂主,澳门那边来消息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更深的忧虑。
“『佛骨,是国民党最高级別的行动代號,专门用来对付我们自己人的。”
“这个代號出现在香港,目標只有一个。”
鬼叔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一位对我们至关重要的首长,即將从澳门过境返回內地。”
“『幽灵的死,恐怕已经惊动了澳门那条真正的巨鱷。”
陈山捏著那张纸条,指尖微微泛白。
巨鱷。
他知道,西贡码头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那不过是清理掉了大鱼身边的一条小杂鱼。
一场真正的硬仗,即將在那片更加龙蛇混杂的弹丸之地,拉开序幕。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厅里每一个兴奋的,激动的,甚至有些茫然的脸。
“癲狗。”
“在,堂主。”
“把昨晚在码头,躲在货柜后面不敢开枪的几个人,叫出来。”
癲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脸色一肃,点了几个名字。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们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不敢抬头看陈山。
陈山走到他们面前,从桌上的钱堆里,抽出几叠。
“和义堂不养閒人,更不养懦夫。”
他將钱塞进每个人的手里。
“这点钱,算你们的安家费。”
“从今天起,你们跟和义堂,再没关係。”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骂,也没有羞辱,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寒冷。
那几个人拿著钱,如蒙大赦,又如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跑出了堂口。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的瞬间,陈山不经意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精瘦汉子身上。
陈山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极轻微的,几不可察的眼神。
那汉子心领神会,摸了摸鼻子,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正厅里,剩下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刚刚升起的一丝对堂主的温情幻想,瞬间被一种更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们明白,那几个人拿走的,不只是安家费。
可能,还有他们的命。
陈山转过身,面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