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慧心的手,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合常理。
乾净得像一个谎言。
电光火石间,过去所有看似合理的细节,瞬间在他脑中串联、重组,呈现出一个狰狞而清晰的轮廓。
那天,她恰到好处地扑上来,用肩膀挡住了那把刺向他后心的匕首。
位置精准得像计算过,既能救人,又不会伤及要害,还能最大程度地博取信任。
她来到和义堂后,表现出的“柔弱”与“惊慌”,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记住堂口每一个出口与暗哨的位置。
还有一次,癲狗拿著一张缴获的海图在堂口研究,她只是“无意”地路过,瞥了一眼,却在第二天,能准確地说出附近某个小岛的名字。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记性好。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记忆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专业素养。
她就是內鬼。
一个训练有素,心理素质极强,偽装得天衣无缝的专业特务。
那一刻,陈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醉酒后的颓丧。
他接过那碗汤,含糊地道了声谢,甚至还故意洒出了一些汤汁。
他知道,蛇已经入室。
现在惊动她,只会让她身后的那条更大的毒蛇警觉。
他要的,不只是揪出內鬼。
他要的是,將敌人连根拔起。
第二天,城寨里最不起眼的一家报摊上,多了一份旧报纸。
报纸的中缝里,刊登著一则毫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寻苏州旧友『石匠,见字速往老地方取旧物。”
这是他和鬼叔早就定下的最高等级暗號。
“石匠”是鬼叔的代號。
“老地方”指的是码头边一家早就废弃的渔具店。
“旧物”,代表著最高级別的危险与背叛。
他相信,只要鬼叔还活著,就一定能看懂。
他在赌。
赌鬼叔的命。
他赌贏了。
三天后,就上演了那场震动整个和疑堂的“决裂”。
鬼叔拖著“重伤”之躯,闯回堂口,当眾指认林慧心。
陈山“暴怒”之下,为了一个“女人”,將这位开堂元老,也是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逐出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