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你拿著枪,呜哇呜哇地追我,我当然要跑啊。”
他顿了顿,满不在乎地往海里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一动不动,是王八。”
华人探长被这一句流氓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后只能狠狠地推开癲狗,看著那几艘破船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里,气得对著海面直跺脚。
……
就在斯科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两场由咸鱼主演的拙劣闹剧牢牢吸引时。
陈山的船队,已经悄然驶入了“鬼门关”最险恶的中心地带。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这里听不到风声,只有船体两侧,海水被礁石挤压后发出的的涡流声。
老海死死地把著舵,这个在海上漂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甲板上。
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盘踞的蚯蚓,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
船身下方,不断传来隱藏在水下的礁石,刮擦船底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声音,像是魔鬼的指甲,在挠著船上每一个人的心臟。
每一次声响,都让船上那些精锐的汉子,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心也跟著沉到谷底。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死寂与恐惧中,陈山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把舵,也没有去看那些脸色惨白的手下。
他拿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防水手电筒,亲自站在船头。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前方那片用肉眼看去,毫无分別的浑浊水面。
“左三度,慢一点。”
“稳住,別慌,水流是平的。”
“前方有暗流,別怕,全速衝过去!”
他的声音,始终保持著一种冷静而清晰的语调。
老海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判断。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执行著陈山的每一个指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船身在经歷了一次最剧烈,几乎要將人拋出船外的顛簸之后,前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忽然消失了。
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无垠的,平静的深蓝色海域,如同一幅画卷,在眾人眼前缓缓展开。
他们出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穿过了那条传说中连海鬼都不敢走的“鬼门关”!
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海面上。
回头望去,香港那片曾经近在咫尺的璀璨灯火,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只剩下一片朦朧的光晕。
死寂。
船上,先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