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沅坐在斋堂一角,大口吃着餐盘里的食物,她没想到不是饭点儿来到斋堂,竟然会遇到顾来财。
顾来财和几个她有些眼熟的子堂弟子坐在一桌,挽起白色道袍的袖子,正在喝汤。瞥见秦沅沅嘴里装满食物的模样,嘲讽道:“阿姨,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这里是小观,秦沅沅并不怕他动手。
毕竟,小观不允许弟子私斗,一经发现惩罚很重。
既然如此,对方的人多势众在秦沅沅眼中不过是青菜萝卜几棵,挑衅的话语钻进耳朵里,难以让她分神。
顾来财愿意降低辈分,她又不吃亏。
比起顾来财讨人厌的嘴巴,秦沅沅更在意的是对方面前的一盅汤。她吃的是大锅菜,标准餐四块五一份,两荤两素,荤菜里有一个鸡腿。
往常这一份够她吃撑,如今已是淬皮的她一连吃下三份还不见饱。
顾来财面前的那盅汤三百八十八一份,同样在食堂里售卖,只不过单开一个窗口,挂着“药膳”的牌子。她打饭时路过药膳窗口,窗口的玻璃上贴着海报,硕大的文字:[食用药膳,补身供耗]。
秦沅沅心想:学生的眼睛没瞎,字号不用这么大。
不吃的不是不想吃,而是吃不起。
这个世界的补品吃了是真有效果,立竿见影。
秦沅沅刚穿来的时候身体虚弱,爸妈按医生的要求买了阿胶和人参给她吃,这两样药材一个补血,一个提气。
原身的认知里,不存在“虚不受补”这个词,除名贵药材之外,食用奇珍也可以滋补身体,陆地奇珍有鹿、豹、虎、熊等等。
奇珍的价值比人参、红参等已经可以批量种植的药材高上百倍,原身没有吃过,这段时间为了让秦沅沅补身体,爸爸每天都会炖一盅牛肉汤给她。
牛肉虽然不是奇珍,但在实现批量养殖的家畜中已经是最补的了。
可惜家里的红参已经吃完了。
那东西用来炖蛋算不上好吃,但总比鸡腿一进肚子就穿肠而过好得多,以她现在的消耗,一天六顿、一顿六盆不算多。
顾来财端起汤盅一口干掉,一双刻薄的眼睛睨向秦沅沅,大声说道:“咱们卧云堂不会来了一个新的‘直肠子’吧?穷人就别拜神了,污染环境。”
秦沅沅早过了因为生理现象而尴尬的年纪,眼皮都不抬,冷声道:“师兄这么阔,怎么不进六部观。”
装什么装,自家也许不富有,顾来财家里也绝对谈不上抗风险能力很强。
小观弟子最怕被人说穷,因为他们是真的穷。
顾来财拍案而起,“你敢辱骂我?!”
秦沅沅兴致阑珊,将最后一根鸡腿塞进嘴里,盘子已经空了。
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从斋堂大门走进来,正是辰堂包有幸。
秦沅沅每天和新弟子一起上早课,包有幸热情大方,是难得愿意和她聊两句的,大多数弟子不愿意把社交时间浪费在一个难以请神成功的朽骨同学身上。
包有幸走向药膳窗口,看见坐在显眼位置的顾来财一行人,脚下不由一顿,改变目的地来到顾来财面前,语气热情:“师兄好、师姐好!”
顾来财说:“是你啊……你叫包什么来着?小包嘛。”
“是我,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