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了。
姜晚坐在床上,把这四个字在舌头上翻了一遍。原书里没有写这些,原书只写了结果:被摄政王折磨致死,过程就一行字,一句话带过。
可刘氏说的这四个字,比“折磨”重。折磨是外面来的,扛得住;不想活,是自己先松的那根弦,从里面断的。
她没有追问。那根弦,从哪里断的,断之前是什么样子,她没有问。
她问不了。
上一个姑娘,已经不想活了。不想活的那个人,不会再回来回答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干干净净,没有抓痕。
上一个姑娘的手上,有没有抓痕,她不知道。
她记住了:那根弦,得自己先攥紧。
然后她开始数。
数砖。东墙够得着的那一截,一块、两块、三块……数到一半,手不抖了。
她盯着自己那只不抖的手,心里冒出一句不太靠谱的话:行吧。这具身体比她还沉得住气。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
她没有再数第二遍。
数第二遍,就要去想第三块砖之后,那面墙上还有多少块砖。多少块砖,就是多少种出去的方式。她没有数完。
她坐在窗边,看着那条缝外头的天色从亮变暗。
她开始认真想一件事:原书里她的结局是“被摄政王折磨致死”。
可这府里的规矩,每一条都在说“别死”。
昨夜那两个婆子说:“活着就行。”
今天刘氏教的全是“别出事”。
是折磨,还是保护。
她想不明白。
她没有把“想不明白”三个字说出口。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三个字,在心里又放了一遍。
放完,她把目光,从窗缝上,收回来了。
收回来的时候,她的手,在袖口里,收紧了。
傍晚,她把脸凑到窗缝上看外头。院子里没人,高墙上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对面有人在看她。
不在院子里。在更远的地方。高墙之上,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看不出人形,只有一个轮廓。
她眨眼。
影子没了。
她的心跳一下子提起来,撞在喉咙口。
很奇怪,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她把手指抵在窗框上,一根一根数过去。一根,两根,三根。
数完才回过神,原来自己一直在数。
她低头笑了一下。笑她自己。这具身体里住进来的这个人,连偷看都被自己管住了。
她把手从窗框上收下来,慢慢收了两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