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警察一高一矮,高个子的那位三十出头,眉目方正,说话带着浓重的京市郊区口音;
矮个子的年长一些,大约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目光沉稳而锐利。
叶兰青亲自迎了上去,礼节周到:“两位警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高个子警察先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
“叶老先生,我们是郊区分局的。
刚才接到一个人报案,自称是你们叶家这场的婚礼的受邀宾客,称在今晚的婚礼晚宴上,目睹到新娘被人下药迷奸,强奸犯还逃跑了。
我们接到报案,自然要过来核实情况,请问,晚上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叶兰青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难堪和无奈:“警官,这件事……恐怕报案人有所误会。”
矮个子警察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审视着他:“哦?怎么说?”
叶兰青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不得不说出家丑的屈辱:
“不瞒两位警官,今晚婚礼上确实出了事。
但不是什么迷奸强奸——是……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女,在婚礼晚宴后和别的男人偷情发生了关系,被宾客撞见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消化这种屈辱。
叶兰青必须要掩饰这件事情,只能用这种充满屈辱的借口。
“其实那个男人也是单身,我孙女和他……说白了,就是一些伦理道德上的错误,我孙女不该在自己结婚的时候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不过她和未婚夫只是办了仪式,并没有正式领证。
出了大丑,被捉奸在床,仅此而已。
婚礼已经取消了,男方家里也退了婚,这件事说到底,只是我们叶家的家丑,那个宾客可能是误会了。”
矮个子警察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新娘子现在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当面和她核实一下情况?”
叶兰青面不改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难堪:“出了这种事,她哪里还有脸待在这里。
婚礼一取消她就走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那丫头大概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手机关了,谁也找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地割。
他叶兰青活了七十多年,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撒过这样龌龊的谎。
但他不得不撒——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不把这件事说成是偷情,如果警方按照迷奸的方向查下去,查到狄梅和叶倾城头上,那整个叶家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只能这么说。
把一场肮脏的犯罪,说成一场龌龊的偷情。
至少偷情不违法。
至少偷情不会让叶家出两个刑事犯。
至少偷情不会断了叶修晟的仕途。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