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拓海仰着脑袋,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五指在眼前缓缓张开:“其实我小时候,还挺幸福的。一家人和和睦睦,没什么烦恼。”
回忆起那段短暂又美好的童年时光,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但不过一瞬,便又冷了下来。
“后来,我祖父去世,父亲接手了家族的企业,便很少回到家。甚至。。。。。。”
他顿了下,喉咙里有些哽咽:“甚至,在我妈妈出事的时候,都还在开会。。。。。。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赶得及见。”
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去学着处理公司的事务,逃离父亲的安排来到青学。
听完他的话,千夏呆滞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身侧的手想抬起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但又犹豫着放下了。
而不二周助似乎是已然知晓了般镇定,只是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但是你看,现在叔叔他抛下工作来这里关心你。。。。。。”
“没有。”
还没等千夏说完,星野拓海就冷冷地打断了她:“要关心,早就该出现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叹了口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缓和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关系,只好把目光转向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安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近星野拓海:“或许,他之前也一直在关心你呢?”
“。。。。。。什么?”
“从你入学、回国、转学。。。。。。等等一系列的手续,如果不是他吩咐,助理也是不敢擅自作主的。”
不二周助弯了弯唇角,舒缓了口气,他的目光定格在星野大成的身上:“公司的事情,是他的责任,他不敢放下。但是你,也是他的责任。。。。。。”
“他同样也没有放下过。”
言罢,三人沉默了许久。
星野拓海望着球场里熟悉却又些陌生的身影,思绪飞扬,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教他打球的那个亲切的父亲。
听完不二周助的话,千夏心里也是深深一震。
她倒没有埋怨过父母,也在尝试着理解他们。
但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和星野拓海一样,都缺失了一份无法弥补的关怀。
如今看到本已经令他失望至极的父亲,做出种种关心自己的举动。
就像是一块已经自然结痂的伤疤,突然被重新揭开涂抹上了药。
生疼,又复杂。
即使表面上,星野拓海还是那么漠然,但心里早已云腾翻涌,纠结成了一团。
“呐,小少爷。。。”
“嗯?”
千夏重新换上一副笑容,朝着他眨了眨眼:“其实,我之前也会不理解父母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工作,甚至好像……超过了在乎自己的孩子。”
“但是有一次,我得了流感,高烧了好久都没有退。爸妈一接到阿姨的电话,丢下工作就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她揉了揉鼻子,眼眶有一些湿润:“其实,那时候我就知道,不管他们有没有在我身边……心里都是爱着我的。”
“可是……我们终归是不一样的。”
星野拓海安静地等她说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眼尾垂了下来,深邃的眼神里写满了悲伤。
“是啊,我知道的。”
千夏歪了歪脑袋,俯下身来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对方既对你有恩,又伤害过你,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