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前妻林晓的婚礼请柬时,我正在出租屋里煮泡面。请柬是大红色,
烫金字体写着“诚邀您见证我们的幸福”。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请柬翻过来,
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座位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卫生间,方便您随时离场。”我笑了。
离婚三年,她连羞辱人的方式都变得如此精致。“你不会真要去吧?
”室友老张从床上探出头,“这不是找虐吗?”我没回答,而是打开衣柜,
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衬衫领口已经起了毛边,袖口也磨损得厉害,
但这是我离婚后唯一一件没有扔掉的正装。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晓发的消息:“别忘了,
以前的同事都会来。”我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别在大家面前丢人。
”婚礼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光是门口的花艺拱门就值我三个月房租。我提前半小时到,
从侧门进去,找到最后一排靠卫生间的位置坐下。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泡淡了的茶水,
应该是从前面撤下来的。大厅里觥筹交错,来的多是林晓这些年积累的人脉。
她的新丈夫陈总做建材生意,据说光婚礼就花了八十万。“哟,这不是林晓前夫吗?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在过道,
是林晓公司以前的主管赵总。他特意从前面几桌走过来,就是为了看清我此刻的表情。
“赵总。”我点点头,没打算多聊。他却在我旁边坐下,
故意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听说你还在那个地下室工作室?画画?啧啧,
当年林晓跟了你五年,你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人家。你看看现在,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我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婚礼进行曲响起,灯光暗下来,林晓挽着陈总的手臂缓缓走进来。
她穿着拖尾婚纱,钻石在耳垂上晃得人眼晕。经过我身边时,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礼貌地移开,嘴角带着微笑。那微笑像一把钝刀,
不锋利,但很钝很痛。仪式结束,开始敬酒。前面的宾客轮番上前祝贺,
每一桌都在说恭喜恭喜。等到陈总和林晓走到最后一排时,气氛明显变了。“这位是?
”陈总看着我,明知故问。“我大学同学。”林晓抢在前面回答。我站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东西皱巴巴的,被折成了一个小方块。旁边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在笑。林晓的脸色变了,她以为我要闹事。“这是你走之前留下的东西。
”我把那团纸轻轻放在她手上。全场安静下来。那是一个银行存折。三年前离婚那天,
林晓把家里翻了个遍,确认我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后,拖着行李箱走了。她不知道的是,
走之前我在她的枕头下放了一个存折。存折里有十二万。每一笔存的日期都很奇怪,
不是整数,有时候是三百,有时候是五百,最大的一笔是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