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纸醉金迷。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依然是个穷画画的,
依然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但我不怕了。因为我已经把欠过去的账还清了,剩下的日子,
每一笔存折上的记录,都只为自己而存。前妻婚礼上,我掏出皱巴巴的尊严,
全场泪崩了(续)我从酒店回来后,把存折的事抛在了脑后。生活照旧,凌晨四点起床画画,
白天接一些插画的零活,晚上偶尔跑跑外卖。一周后的早晨,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林晓的母亲。“小陈,你……你能来一趟医院吗?”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
“晓晓住院了。”我心里一紧,但语气尽量平静:“怎么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她流产了……陈总家的人……没人来看她。
”我骑着电动车赶到医院。病房在走廊尽头,双人间的另一张床空着,
林晓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脸色惨白。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连杯水都没有。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开始发抖。“你怎么来了?”“你妈给我打的电话。”“你走吧。
”她翻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倔强的背影,“不用你可怜我。”我没走。我去护士站借了热水,
给她倒了杯水,又去楼下买了碗粥。回来的时候,她半靠在床上,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存折里的十五万,我取出来了。”她忽然说。我愣了一下。
“加上这三年的年终奖……我凑了三十万。”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当年你存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我没接。“你拿着吧。”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欠你的。”“你不欠我什么。”我说,“那是我心甘情愿存的。”“可是我不配。
”她终于哭了出来,攥着银行卡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那天婚礼上,我故意让你坐最后一排,
我故意在请柬上写那些话……我就是想看你难堪,看你后悔……可你偏偏带了存折来,
偏偏对我笑……”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你知道吗,那个婚礼上的笑是我装出来的。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想让你觉得,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样你就能安心嫁人,安心过你的好日子。”“可是我在乎。”她抬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走的那天,其实犹豫过。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等你追出来。
你没有。”我沉默了。那三分钟,我正攥着存折坐在客厅里,
听着门口的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我追到门口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合上。缝隙里,
我看到了她的侧脸,她在哭。“我以为你会翻枕头的。”我说。
“我以为你说的‘枕头下面有东西’是指你还藏了私房钱……我觉得恶心。”她苦笑了一下,
“你看,我从来都不信任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病房里安静了很久。